那张我每天在水洼里、在溪流里、在徒弟们眼瞳的倒影里,看了无数遍的脸。
“敢问……”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敢问施主,如何称呼?”
那人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称不上“笑”,只是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山间的风拂过水面,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绛雪。”
不认识。从没听过。
“那……敢问施主,你这庙,供的是哪尊佛?”
他歪了歪头,那动作很轻很慢。
“没有佛,”他说,“只供一个人。”
“什么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庙门里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但那股杏花的香气更浓了,从门内涌出来,裹挟着一股陈旧的、干燥的、像是尘封多年的木头气息。
我鬼使神差地迈出了步子。
“师父!”
悟空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我没停。
“师父,您——”
“你们在外面等着。”
我听见自己说。
然后,我走进了那片黑暗。
身后,庙门“吱呀”一声,缓缓关上了。
——不是风。
我听见了木栓落入槽位的轻响。
有人从里面,把门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