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伯府在朝中受忽视已久,如今到了新朝,承蒙陛下抬爱,自有一番新光景。
傅允珩拨了拨茶盏,宁远伯府不是上佳的选择,总归与她同姓。
她在朝堂如鱼得水,科举舞弊都面不改色。
帝王莫可奈何,从前种种便罢了,自己不再问责。如今既为她改换了身份,她原先的习惯规矩自然也要改。
傅允珩道:“人在宁远伯府上,可还习惯?”
于此事上,宁远伯对帝王的回话很有几分底气
瑶华院是伯府上顶好的院落,已修葺一新。侍奉三姑娘的丫鬟婆子都是夫人亲自掌眼挑选的,模样周正,安分守己,必不会委屈了她。
三姑娘一应吃穿用度,虽说都是宫中安排,伯府仍旧按嫡出小姐的份例再添上一重。
帝王旨意不得外道,三姑娘的身世他守口如瓶。纵然夫人明里暗里问及,他都是好生叮嘱,务必要视其为亲生女。
“陛下且宽心,三姑娘万事皆安。”
傅允珩颔首,她也从来不是让自己受委屈的性子。
“这些是?”
“我父王给我的。”
御驾南巡,钱嘉绾早早便收到了钱唐的贡礼。今日与父王相见,父王私下又单独给了她五匣金珠,三百匹绢,还有三千贯钱,都是从父王的私库中出的。
傅允珩瞧那满满当当的账目,越王着实出手阔绰。
钱嘉绾低头盘账,她出生的时候,正是父王与母后感情最浓时。父王那时还只是钱唐世子,上有祖父执掌钱唐朝事,没有太多政务。父王与母后一同抚养着她,对她很是疼爱。
父王会教她临帖写字,带她作画,陪着她喂鱼观荷,带着她放纸鸢。
童年里,她是父王抱过的最多的孩子。
后来祖父病逝,父王政事繁忙起来,许多时候都顾不及家中的儿女。不过父王没有亏待过他们,每每觉得心有愧疚时,就会多给些银钱。
钱嘉绾年少时也盼着父王能再陪陪自己,但知晓父王忙碌,只能慢慢懂事。与同龄的贵女玩耍时,她发现自己的父王已然不错。
后来她与……交谈,他出生前南梁国主便已驾崩。但好在他的王兄完全担起了父亲的责任,做得其实比许多父亲都好。
大约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圆满,钱嘉绾记得她出嫁时,父王给她在定例上多添了两倍的嫁妆,一半是钱唐国库出,一半是父王私库中出,想让她多些银钱傍身,更有底气些。
她也是在出嫁后,才知道皇家还能有那样偏心到极致的父亲。
她有些心疼眼前人,数出一千五百贯飞钱。
她递到傅允珩面前,眉眼弯弯:“唔,分给陛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