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为何?
更鼓响过两声,太子殿下搁了笔。
他其实,从未看懂过钱长瑾。
暮色四合,到了晚膳光景,永宁宫中当然也为陛下预备了膳食。
陛下数日不来,秋穗、书韵等人都为贵妃娘娘担忧,好在没出什么误会。
侍女殷勤地布着菜,钱嘉绾只低头吃自己碟中的膳食。午后耗费过盛,连米饭都足足多吃了半碗。
无需多提,陛下今夜是要宿在永宁宫的。
侍女们为此忙碌布置,钱嘉绾对着铜镜梳完了发,也不多管他,自己换了寝衣早早便上了榻。
她睡向里侧,在听到内室门一开一关,以及来人吹熄了烛火的脚步声时依旧没动,只留个背影给他。
她感受到身侧床榻陷下去些,她被人自然地揽入了怀中,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钱嘉绾动了动,在他怀中给自己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傅允珩低低一笑,声音贴在她耳旁道:“不装睡了?”
“哪有。”
钱嘉绾闭了眼睛,她分明就是正大光明地不想理会他。
钱嘉绾午后小睡,雷打不动至多两刻钟。
连日来赶路,她倒是累极了,靠在树下亦能睡去。
从杂乱的梦境中抽离,钱嘉绾目光触及身上的薄毯,很快醒神。
京郊事毕,太子殿下车驾即刻归京,赶在翌日黄昏时分进了宫城。
陛下身边的刘大总管亲自来迎:“太子殿下请。”
依照礼数,臣工觐见陛下总得沐浴更衣。但钱嘉绾随太子入宫,连官服都未换一身,就这般被一同召入了御书房。
甫一踏入屋中,钱嘉绾便闻到淡淡的清苦药香。
尊位上,熙和帝着明黄常服,其上刺绣的五爪金龙盘于云间,栩栩如生。金龙神态毕现,可相衬之下,却难掩主人病钱憔悴。
太子在前回禀京郊见闻与户部政要,钱嘉绾偶尔抬眸,但见熙和帝眸色温和,望向嫡子的目光中有着为人父的骄傲与欣慰。
钱嘉绾笑了笑,她从前听的戏曲话本中,多的是皇室操戈,父子相疑的例子,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她亦是直到入朝为官,亲眼目睹下来,方知天家父子能有另一番光景。
陛下待臣工亦宽和,在位二十余载,传过廷杖的次数不及前朝十之一二。有这样一位仁君,是满朝文武之幸。
钱嘉绾垂首听帝王夸耀太子,熙和帝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
因首辅的缘故,朝中年轻一辈的官员中,熙和帝对她有几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