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晃动无休,满室旖旎。
风中弥漫着丝丝甜味,摊主手腕提、放、顿之间,一枚精巧的元宝跃然于光洁的石板上。
摊主放了竹签,待得画成以小刀铲起。
黄澄澄的糖色在日头下映照,还真有几分金元宝灿烂之感。
“您拿好。”
付了银钱,钱嘉绾道谢后离去。原本白日里已经足够疲惫,顾宁熙回府不久,摆在书房内的画卷也无心再动。约莫申时光景,宣平侯又命人传了话,晚间要到沁兰院用膳。
孟夫人自然按规矩预备着,不由欢喜道:“今日正好你在府上,可以与你父亲好生说说话。”
顾宁熙勉强笑了笑,对父亲的来意心知肚明。
孟夫人还惦记着让女儿恢复身份一事,眼看着熙儿已经过了十九岁生辰,不知侯府是如何打算的。
“若得了机会,你便对你父亲提一提。”
侯爷对熙儿还是疼爱的,总不能当真放任女儿的幸福不管。
院中的兰花已开了一半,清丽雅致。宣平侯平日无事时,也偶尔会来此地赏花。
“见过侯爷。”
内院侍奉的仆妇不多,见到侯爷时都停了手中的活计行礼。
宣平侯未着官服,样貌英朗。纵过了不惑之年,仍旧器宇不凡。
厢房内备好了饭菜,孟夫人细心,交代将侯爷近来喜欢的两道菜色摆得近些。她知道侯爷前日又罚三郎跪了祠堂,他惯来教子严苛,但面对熙儿时温和不少。况且,熙儿也惯来懂事,没什么让他们操心的。
宣平侯坐于主位,接过了孟夫人捧来的汤羹。
他搅动铜勺,不紧不慢道:“听闻今日在东宫宴上,昭王殿下将你调去了王府?”
孟夫人一惊,停了给女儿盛汤的手。
顾宁熙称“是”,如实述了席上情形。东宫席上太子与昭王相争,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瞒得住。
宣平侯顿了片刻:“太子殿下的意思呢?”
宾客散尽后顾宁熙在东宫书房中多留了两刻,好在太子殿下也算通情达理,知道此事与她无关。
顾宁熙道:“殿下命我先听从昭王府安排,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只管告诉他。”
太子殿下一向待人宽和,孟夫人闻言稍稍安了心。
顾宁熙当然不奢望太子能当真为自己作主,此话听过也便算了。
宣平侯沉吟一会儿:“此事你如何打算?”
“昭王势盛,孩儿只能先以不变应万变。”
她等着父亲交代家中的意思,不过宣平侯却只道:“如此也好。陛下看重太子与昭王,你做好份内事即可。”
孟夫人既在场,宣平侯没有再多谈朝中事。
“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