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女郎鬓边步摇,谢明霁很快收回目光。
在宫中数月,往来礼仪之中,她十足十有了贵女模样。
原本还想多绕些弯子,钱嘉绾对上帝王视线:“不知……陛下何时出宫?”
钱嘉绾记得,昔年太子在东宫时,便时而去往坊间,查估粮价,体察民情。
做了帝王,应当也不至于闭目塞听。
“在宫中待闷了?”
傅允珩猜出眼前人心思,却还是接了话。
“这倒是不曾。只是臣妾带入宫中的话本读完了。”
那话本还未结束,算算日子,书铺中应当已经有了新的两册。若有机会,钱嘉绾还想再淘换些新书。
“午后罢。”
今日政事尚算清闲,傅允珩重新执笔。
钱嘉绾神色一亮,帝王未开口,她便自觉留于殿中等候。
见无需她研墨,钱嘉绾熟门熟路寻了个位置坐下,接过帝王给她打发时间的一本闲书。
“从前也不见你爱看这些坊间话本。”
“有么?”
钱嘉绾笑了笑,先前是忙于户部事务,引人入胜的话本大多厚厚几册,一旦捧起就难以放下。偶有闲暇,她还要忙于操持自己铺中的生意,抽空查账。毕竟是生钱的买卖,总得抓在自己手上。
她也是近段时日才领会到坊间小说的妙处。连年丰收,公私仓廪俱殷实,活字印出的话本都畅销许多。
钱嘉绾等在马车中,目光串过人群,能望见靠近码头的官道上,一队队甲士沿街列阵,持戈而立。
沿途已有军士来回搜查,扬声让往来的行人与车马靠道避让,气氛肃重。
钱嘉绾攥着马车帘子的手不断握紧,云缨护持在县主身边,冯山掌柜已去前头问过消息,但官兵们只让他等着,莫要多问。
云霜身法好,奉县主之命上前查探,仍未归来。
离登船只有一步之遥,随着日头越来越盛,钱嘉绾的心跳得愈发厉害。
云缨已不自觉握紧了腰中软剑,马车旁亦有暗卫随时待命,不知道能不能趁乱护送县主上船。
光阴流逝,云霜的身影如风一般赶回。
“县主!”
她压低了声音,情急之中连称呼都忘了改去,“属下打听清楚了,是晋王世子叛逃被缉拿归案,正押送回洛京。与咱们无关。”
钱嘉绾的手蓦地一松,云缨面上也顿时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