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珩将那文书翻向它,栗子当然看不懂。它歪了歪脑袋瞧了一会儿,在上面耀武扬威地按了一个梅花爪印。
“喵呜!”
梅花爪印落得恰到好处,傅允珩打量片刻,极轻地笑了声。
徐成上前道:“陛下,可要传膳?”
“不急。”
说话间,德顺已经送了栗子今日的晚膳来,它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去。
圆碗摆在栗子习惯的位置上,它绕一圈嗅了嗅,“喵呜”一声,挑挑拣拣地开始吃起来。
钱嘉绾打起精神一一应对,最初虽十分生疏,但适应了几日,有温嬷嬷帮着,渐渐游刃有余起来。
不过从这些贵妇口中,倒听不到什么北齐朝中有用的消息。
这些夫人心心念念、明里暗里都有将自家贵女送入宫的心思。
毕竟后位空悬,谁都想为自家府上争一争的。
长庆宫虽盛宠,到底只是徐州钱家旁支女,中宫之位绝对无法染指。
场面上的客套话钱嘉绾做的熟了,唯有福王世子妃进宫请安时,钱嘉绾笑吟吟问了一句:“听闻世子巡视江左,新年亦在外奔波,不知可定下归期?”
此话傅允珩在除夕宴上提过,她知道并不奇怪。
世子妃出身清河崔氏,是位端庄秀丽的女子:“劳娘娘记挂。雪路难行,世子传了家信,恐要年后方归。”
钱嘉绾点一点头,话些家常。
碗中膳食拌得均匀,栗子吃得很有章法,先挑里头切碎的猪肝与鸡肉。它将浸了肉汤的栗米饭先拱到一边,不厌其烦地将爱吃的食物一粒粒挑出来。
它当然也不是那等只认吃食不认人的狸奴,忙着用膳的同时,时而还“喵呜”两声回应傅允珩,软声软气地对他撒着娇。
傅允珩看着被它爪印按过的那一列,恰是七年前,有一只品相极为难得的金丝猫,被波斯使团精挑细选,送入了南梁。
南梁的景王得了,将它做为意中人的生辰礼,送去了钱唐。
收礼的人豆蔻年华,应当是极为欢喜的罢?傅允珩想。
她视它为珍宝,出嫁时哪怕山水迢迢,也要将它带在身边,让它陪嫁入了洛京。
而现在,傅允珩与那只金灿灿的贪吃的小狸奴相望。
现在居然还要朕来养着你。
他又极轻地笑了一声。
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