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绾未答:“月娘,你信命吗?”
怀月一愣,慢慢点了点头。
她生于困顿,为了给家中兄弟换得彩礼,父母狠心将她卖入风月之地。
这二十余载岁月,除了在钱府的日子,她无一日不信命,不认命。
“我从前是不信的。”
钱嘉绾唇畔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曾经以为,我科举入仕,高中榜眼,我能自立于人前,无需再受人摆布。”
“可是月娘,”钱嘉绾眸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我不得不认命。”
屋中陷入一阵短暂的静默,怀月望入她眼底,第一次在郎君面上见到如此神色。
无力,叹息,最后又走向释怀。
“月娘,再为我弹支曲子罢。”
宗室亲王结交藩王本就是忌讳,况且还是曾被议过储的晋王府,不能不让人多两分谨慎。
然同在扬州,晋王登门造访也是合情合理,越王府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寒暄几句,两方作别,钱嘉绾陪着祖母登上了出城的车驾。傅允舟则由越王府侍从引路,去往前厅拜会越王。
日色暄和,后宅内,四姑娘钱思绾的贴身侍女明露进屋回话。
“晋王世子来了?”
钱思绾的一颗心关注在此。
“是,姑娘。世子殿下正在与我们王爷说话呢。”
钱思绾绞着手中绣帕,心绪有些乱。她想起三日前在大明寺中,他对自己说话时温柔的神色。她已经十九岁,也议过亲事,能看出晋王世子或许对自己有意。
母后那日同在,母后已经命人打问清楚了,晋王世子至今尚未婚配。晋王爵位世袭罔替,世子身份贵重,模样又俊朗谦和。
钱思绾攥紧了手帕,她在大明寺中求的正是姻缘,莫不成是佛祖为她显灵了?
她本就不大愿意下嫁在钱唐,历了退婚风波后,自然更想嫁得远些。有三姐姐珠玉在前,洛京的姻缘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她若是嫁给晋王世子,两方门当户对,她必然是要做世子妃的。三姐能当得一品贵妃,她未来要是能成为一品亲王正妃,不会比三姐逊色多少,母后面上也有光。
大齐朝廷礼重钱唐,这桩亲事若能成,可不正是亲上加亲?
钱思绾也已懂事许多,纵然从前在家中时偶尔会与三姐争锋较劲,但在洛京,她们姐妹二人自然是会互相照应的。
钱思绾让人留意着前院的动静,若有消息及时来禀。
“你连日来政事辛劳,这是母后特意让人给你熬的。”
鸡汤炖了一日,依照太医开的食补方子,蕴着些许药香。
傅允珩无甚胃口,只是淡然接过。
瞧着帝王喝了几勺汤,言太后示意侍女继续布菜。
碗中膳食动了几筷,言太后笑吟吟道:“将要开春,宫中插瓶却还是多用梅花。”
“后宫也冷冷清清的,关于纳妃一事,皇儿可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