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歇了气,老老实实求教,态度尚可。
钱嘉绾扫一眼她杂乱无章的算纸,圈出两处错漏。
四姑娘的珠算盘重新拨响,从午后到黄昏,等到天黑尽,才堪堪算出一笔总账。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下,三姐一早就回了自己院中休息。
也没有人敢拦她。
钱姗悄悄瞥一眼,自己算出的总额与三姐纸上的其中一列数额对上。
她长长舒一口气,今日若再让她算出剩下的,只怕连觉都不用睡了。
她看着那张条理分明的账纸,心中只余一个念头:“好生厉害。”
徐成受宠若惊捧过,忙谢了贵妃娘娘的赏赐。
他领着殿中宫人退下,傅允珩笑着道:“怎么跟散财童子似的。”
钱嘉绾展颜:“哪有。”
她主动环住陛下,离别的日子在即,她舍不得他。
不过这样的念头,在连着三四日夜夜笙歌后,很快便烟消云散。
是夜锦帐低垂,月色透过轩窗,染得一室柔光。
帐内暖香浮动,钱嘉绾的指尖无力地攥着身下锦褥。
她忍无可忍:“明日、明日陛下不用动身吗?”
傅允珩慢条斯理吮着她的唇瓣:“怎么,这么盼着朕离开?”
钱嘉绾气得脸颊鼓鼓,分明要长途赶路的是他,怎么这般不知节制。
她不满的话语尽数被他堵住,到底是如了他的意,又叫他得逞了一回。
月光半明半灭,帐内温存无休。
水陆兼程,再有一日,御舫便要靠岸通州城。
停泊之际,南阳侯世子赵承旭登上御舟,前来向陛下回禀要务。
船舱中灯火通明,宣麟同在此。
赵承旭呈上奏报,这段时日他奉帝命密查景王事宜。
通州换约在即,知己知彼,方能无往而不利。
只是景王城府颇深,行事周密至极,不愧是南梁国主一手栽培的储君。
赵承旭一番查探下来,确实没有找到景王的软肋。他身边的人口风更是极严,难以寻到破绽。
“臣新打探到一桩秘闻,有人揣测景王之所以迟迟未娶,乃是心有所属。”
这样的流言很难握有实据。不过景王时常代国主出使,巡视国境。听闻南梁地方的官员向景王进献过一些美人,南梁国主与太后都是默许于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