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绾无意为难她们,伸手道:“我自己来即可。”
她身上月白的寝衣,是昨夜后半新换上的,她并不喜欢。
“齐……陛下在何处?”
“晨起陛下往书房议事,留了口谕会回来用午膳。”
离午膳还有一阵光景,钱嘉绾换了衣衫,侍女引她回明宝堂中歇息。
不多时,屋中的侍女奉命端来一碗避子汤药。
钱嘉绾干脆饮下,知道这对她和傅允珩都好。
她查看过自己随身所带的物件,有一枚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护身符,还有并不属于她的玉令。
她简单将头发盘起,簪了自己入宫时的白玉簪。
望了望外间天色,离府已有一夜一日,兄长此刻想必忧心如焚,她须得尽快脱身。
“姑娘有心事?”
依旧是昨日那位和善的嬷嬷,言谈间钱嘉绾知道她姓温,京城人士。
温嬷嬷道:“我替姑娘梳妆罢。”
见钱嘉绾不愿,温嬷嬷自顾自拿起了篦子:“姑娘要求见陛下,总得收拾齐整才是。”
她话中有话,点醒了人。
温嬷嬷手巧,猜到钱嘉绾不喜繁复的发式,梳了云髻。
她从妆匣中挑了一支累金丝嵌红宝的垂珠步摇,缀以同色的朵朵珠花,一切都恰到好处。
钱嘉绾气色有些苍白,温嬷嬷细心为她点上了些胭脂。
石榴红一色娇艳,哪怕美人神色冷淡,都平添上几分明媚之色。
赵承旭禀道:“陛下,臣搜寻景王行踪时,还探得一事。南梁仿佛曾有意以景王与钱唐联姻。不过臣多方探查,尚无确凿实证。不知此事是否只是一桩流言。”
为稳妥起见,赵承旭还是先行回禀。
陛下命他经营南地,这两年暗桩渐成气候,探回不少消息。但在此事上,除过两三句传闻,确实没有更多的证据。赵承旭也只是顺藤摸瓜查访,毕竟是数年前的旧事,若要深挖,恐耗费更多人力,他暂止步于此。
宣麟以为然,无论钱唐与南梁的联姻是否确有其事,但到底未成,于当下的大局并无太多阻碍。况且陛下对钱唐过去所为并无深究之意,南地暗桩每日要经手之事太多,更要紧的是景王眼下与钱唐的联络。
傅允珩道:“通州之行安排得如何?”
宣麟逐一禀来,待得今日的议事散去,已是一个时辰后。
宣麟与赵承旭各自告退,傅允珩批阅着朝中送来的奏报,晚些时候发还京都。
日色偏移,茶水重新沏过一回。
政务暂告一段落,傅允珩按了按眉心。闭目养神之际,他忽而又想起方才所说的那桩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