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次替考,她一举攒足了去京都会考的盘缠,沿途都不必再节衣缩食,风风光光到了京都,安心准备春闱。
甚至于她还替考了第三场,她在京都购置宅邸的银两,泰半源于此。
她无意为自己开脱,早便知道此举有违科举初衷。
可她那时还不想去青楼卖身,这就是她仅剩的唯一一条路。
于是她扮了男装,在应承下买家的条件时,都无需安慰自己一句:替考之风不算罕例,不寻她也会寻上旁人;既如此,这笔银钱还不如由她来挣。
她只是想起儿时在乡塾中,于窗下听得的那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欲独善其身,何必受他人指点。
钱嘉绾认罪认得坦率,唯有一事不明。
扬州礼宾院内,王后蒋氏方从太后居所告退。
越王府奉诏入扬州朝见,因舟车劳顿,太后身体抱恙。御医诊过是有些水土不服,好在无大碍。
世子妃庄令娴守在太后榻前侍疾,蒋氏纵然再不情愿,面上功夫总得做足,前来服侍婆母汤药。
但太后只让孙媳妇近身侍奉,对她很是冷淡。
蒋氏心中憋闷得慌,这位出身中原国公府的儿媳,摆明了是与太后一心,面上对她恭敬,实则根本不将她放在眼中。
偏自己又奈何她不得,世子妃乃大齐陛下赐婚,连越王都再三嘱咐过她,必得对儿媳宽和待之。他不过就是见中原势盛,连带着她这个做王后、做婆母的还要忍让起来。
蒋氏不敢逆了越王心意,况且后宅中还有太后为世子妃撑腰,手把手教她王府事务。她们祖孙二人联手,几乎就要将她这个王后架空了。
自打儿子成婚,蒋氏就没有几日顺心的。有中原横插一手,她心仪的外甥女只能屈居良娣之位,位序还要排在中原赐婚的杜良娣之下,怎能叫她甘心。
四姑娘钱思绾伴在母后身侧,扶着她下了台阶。
小女儿的婚事是蒋氏的另一桩犯愁事。思绾早已到了出阁的年岁,却因婚事出了波折,至今仍待字闺中。
虽说越王的王女不愁嫁,但思绾将满二十,外头的流言到底是不好听。
蒋氏有心让小女儿与祖母亲近,想着能不能借太后之手,为她相看一桩中原的婚事。
此番随御驾而来有不少中原朝中的青年才俊,钱思绾忧心道:“母后,你说祖母的病,这两日能好吗?”
“能好,怎么不能好。”
蒋氏不满道。
等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宝贝孙女,王太后的病还不是药到病除?
三姑娘还没回来呢,这两日太后的眼中可曾装过其他人?
钱思绾为母后顺着气,暂且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