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宁侯府坐落在皇城南大街,听闻前身是前朝一位王爷所有,占地广,地段极佳。
其中亭台水榭,回廊楼阁,无不气派。
齐帝特下旨将这座宅邸赐予钱家,以示皇恩浩荡。
在魏宁侯府住了两日,钱嘉绾已经熟悉了府中规制。
她所居的院落名唤归云院,因觉得名字尚可,故而未改动。
偌大一座侯府,只有她和二哥在此。
晨曦的几缕阳光映入寝殿,钱嘉绾被秋穗和书韵温和地唤醒,想起今日是正旦,她要去向两宫太皇太后请安。
昨日睡得迟,她尚未完全清醒。惺忪睁开眼,望见全然陌生的寝殿时,钱嘉绾脑中懵了一瞬。
墨发半数垂落在身前,她低眸看着自己鹅黄色绣玉兰的寝衣。
昨夜入睡后的印象全无,她只记得自己赢了陛下三十两金,一百二十余两银。
秋穗去屏风外唤了侍女入殿,侍奉贵妃娘娘梳洗。
书韵笑着道:“陛下还在外殿等着娘娘同去请安呢。”
知道贵妃娘娘疑惑着什么,书韵飞快地解释了几句。昨晚贵妃娘娘撑不住先睡去了,陛下传了她们为贵妃娘娘更衣卸钗。娘娘昨夜……是安然宿在昭宸宫的。
钱嘉绾望见龙榻上并排摆着的两枚软枕,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神,又微微乱了起来。
昨夜家宴上饮的那几盏酒,着实助人好眠。
钱嘉绾今日要穿着的礼衣已送来,九树钗钿并两博鬓已排在了寝殿临时抬入的梳妆台上。
梳发的嬷嬷悉心为贵妃娘娘挽了发,梳妆妥当,便请贵妃娘娘移步正殿。
侍女们都退在外间,透过屏风折页间的罅隙,钱嘉绾瞧见陛下正坐于窗畔读书。
她脚下犹疑,昨夜同榻共枕,她还得想想今日怎么面对陛下。
“睡醒了便过来用膳。”
窗畔的人淡淡道。
钱嘉绾被他抓了个现行,慢吞吞地从屏风后挪出。
“陛下万福。”
“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归云院内,钱琦铭挥退了所有人,握着圣旨的手已经发白。
瑜安这个名字,是父亲私下为她起的。应大师之语,寓意平安顺遂。家中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晓,断不会传给外人。
他将圣旨拍在桌案上,钱嘉绾却一语未发。
钱琦铭心中焦躁,身为兄长,极力克制着情绪。
前因后果瑜安不提,那便暂且不论。眼下最要紧的,是要保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