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饭后的茶点送上,她小心翼翼问出心中疑虑:“陛下是要,陪我一道去裕水放灯吗?”
“嗯,怎么?”
帝王抬眸看她,恰好有些闲暇。
意外之感压过了心虚神色,钱嘉绾最后对他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她的笑从前曾对镜琢磨许久,向来都漂亮夺目。
天方黑尽,离放灯还有些时辰。
这间雅舍宽敞,似是打通了三四间屋子。
屋子一角备了铜镜,钱嘉绾摘下一支金累丝嵌明珠步摇,拆了自己繁琐华丽的发髻。
十几支卸下的珠钗摆在妆台上,件件价格不俗,若是在裕水旁丢了一支,她会心疼许久。
她褪下腕上两只金镯,在灯火照耀下,其上镶嵌的各色珠玉愈见流光溢彩,要是典当了不知能维持多久的日子。
傅允珩静静看她收整,女郎今日着一袭杏黄色百褶如意月裙,唯有袖摆处绣了几丛梅花。
这般素净雅致的衣衫,太多金玉之物装点反倒累赘。
只是配上女郎绝艳的面庞,怎样都是极美的。
墨发垂于胸前身后,如上好的绸缎,有天然去雕饰的美。钱嘉绾以指梳理,反手为自己绾了简单的云髻。
青丝划过指尖,帝王望一会儿,忽而道:“你梳发的技艺倒是学得娴熟。”
只是他话音未落,女郎手中不慎一松,还未固定的乌发顿时如瀑般垂落。
钱嘉绾瞪向他,傅允珩失笑,这是怪罪到他头上了。
帝王难得识趣地止了话。女郎翘起唇,重新挽作云髻:“陛下不能帮帮我?”
“让人进来。”
李兴是陛下即位后新提拔的内廷总管,自是忠于陛下。
但奈何前日慈庆宫召了他去,两宫太皇太后要内廷预备春日赏花宴,他也不敢违凤命不遵呐。
春日宴不难操持,按着先帝在时有一年的旧例,很快便有条陈。
李兴思来想去,还是先来回禀陛下,再给太皇太后过目。
徐成也知晓李兴差事的难办,颇为同情地替他呈上条陈。
“陛下。”
这类宴席近一年明章太皇太后安排得愈来愈多,这一回规格更胜往昔。
傅允珩手中仍执朱笔:“你去回禀太皇太后,就说前线战事初歇,朕欲将宴饮所费挪出,添上两倍,以两宫太皇太后的名义送入军中。春日宴便免了罢。”
徐成与李兴相视一眼,此番直接不办了。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