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画早有此猜想,行至殿中一礼道:“娘娘。”
“怎么了?”
明画笑道:“娘娘若有闲暇,奴婢想为您请个平安脉。”
“怎么,读书读到要典卖物件?”
钱嘉绾了然,出了魏宁侯府,傅允珩果然还是有眼线盯着她。
她从容跪下:“陛下恕罪。”
既已跪伏过一次,迈过这道坎,余下的倒没那般难以承受。
裙摆随着钱嘉绾的动作铺开小半,像开了半数的花。
面前之人虽跪,但眼底压着的从来不是臣服之色。
傅允珩瞧得分明,淡淡道:“退下罢。”
他没有准她出宫,故而侍女带了钱嘉绾回偏殿。
温嬷嬷已归来,见到钱嘉绾神情柔和。
“姑娘的裙摆都皱了。”
连日赶路,御驾于十月初二抵达徐州城。
徐州刺史率地方文武官员迎候,御驾下榻于临观行宫,一切皆已收整妥当。
接风洗尘的晚宴还未结束,钱演已是筋疲力尽。
这半月来他跟随陛下巡幸四方,少有停歇时。他身为掌书,亲见陛下每至州府,必先查秋粮丰歉、核验税册虚实,又召地方官吏考课政绩,严察贪墨怠政、宽恤勤廉守土之人。王驾亲至田间,所到之处劝农桑、问疾苦,不尚仪仗,不扰百姓,真正心系国计民生。
钱演将一幕幕看在眼中,他早便知晓陛下年少践祚,却能于数年间总揽朝纲、安定天下。他知其中绝非侥幸,而先前的数度听闻,远不及此行所见来得撼动心神。
陛下恤民之仁、驭下之严、谋事之远、决断之厉,令人慨然心折。
堂内灯火煌煌,钱演遥遥望着御座上沉毅果决的帝王,只觉天下大势,早已尽在其掌中。
阶下群臣皆是神色恭谨,言语间多有敬服,一派君臣相得、上下归心之象。
钱演默然,他终究无法与大齐朝臣同般心绪,无声饮尽了杯中余酒。
宴席过半,御驾先行离去。
翌日晨起无事,钱嘉绾翻开了兄长新赠予她的《六略兵法》。
手中几卷她已通读过数遍,一直以未能读完全本深感遗憾。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谋定而后动……备而后攻,勿使有变……”
她请了钱嘉绾坐下,很快便有侍女上前为钱嘉绾整理。
温嬷嬷道:“衣裳华美,若是皱了实在可惜,姑娘觉得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