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珩去接钱嘉绾时,转过青玉屏风,就见贵妃榻上的女子手支着下颌,已然睡去。
烛火映照着她的面庞,若隐入凡间的仙子。
“陛下来了。”
钱嘉绾睡得浅,被脚步声惊醒,知道来人是傅允珩。
她才从睡梦中醒来,眸中带了些懵懂。
落在傅允珩眼中,竟有几分可爱。
“回宫吧。”
钱嘉绾点点头起身,外间风凉,傅允珩将自己的一件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墨黑的大氅凤毛极顺滑,钱嘉绾拢了拢系带,顺从地将柔荑放到他掌心。
傅允珩的手比她还要凉,她的身形在女子中算是高挑,只不过站到傅允珩身侧,无端地就短了不少气势。
车驾离开靖平王府时,刚过戌时。
今夜傅允珩独自宿在朝宸宫,并未召幸她。
长庆宫内,钱嘉绾沐浴完,长发散着淡淡的馨香。
“我记得,十二月初五是陛下的万寿节?”
“正是。”
瞧容妃娘娘为此上心,温嬷嬷有些欣喜。
算算还有不到二十日,钱嘉绾想了想,道:“过两日再提醒我一遍。”
“是,老奴明白。”
收拾好床铺,温嬷嬷带着侍女吹熄了外殿烛火。
除了守夜的侍女外,长庆宫中陷入一片静谧。
他尽可以尽己所能呵护心爱之人,与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他会珍她,重她,护她,爱她。
先太后如何伤心欲绝,母妃如何郁郁而终,他自幼便看在眼中。在他的后宫中,再不会有女子重蹈前朝覆辙。
明章太皇太后道:“皇帝如此宠爱贵妃,贵妃骄纵,已有恃宠而骄之象。假以时日,不但扰乱宫闱,恐怕还有外戚倚势弄权之祸。”
“贵妃母家乃钱唐越王府,已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难道皇祖母觉得朕会昏聩到将这万里江山拱手相让?”
徐成低头看着地面严丝合缝的金砖,当真因为宠爱妃嫔,而打破祖制,破格将其父从一介小官晋封为堂堂国公的,可是先帝爷。吴氏一族一朝平步青云,那时朝野才是真正的物议如沸。有先帝的例子在前,太皇太后恐怕说不到陛下身上。
“至于贵妃娇纵,皇祖母多虑了。贵妃素来懂事,对两位皇祖母都是一片孝心。况且她本就是家中万千宠爱长大的女郎,朕迎她入后宫,也不是为了让她来委曲求全的。”
话语悉数被驳回,明章太皇太后面色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