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远先看棋局,傅允珩并不奇怪。
他命人上茶,知道这位至交的性子。
“但凭陛下吩咐。”
一来一往,至交好友间无需再多言。
刘喻终归是刘氏子孙,身处朝堂漩涡之中,避无可避。
用人之际,陛下能允他在翰林院安然数载,他已足够感激。
傅允珩端了茶盏,恒远既能够想透,他便没什么不放心的。
品茗的工夫,刘喻的目光重新落到棋局上。
白棋的棋风他自是识得。
原来,这就是钱公子的隐秘么?
或者,改称一句容妃娘娘。
自棋盘观之,白玉棋似乎找到了破局之道。
刘喻观棋不语,忆起方才离去的那抹倩影。怀瑜……应是位心境开阔的女子,会心甘情愿留在这后宫之中吗。
他少年起入宫为太子伴读。十余载的情谊,就如陛下知他,他亦知陛下。
凡君威所至,只怕无人能有违抗。
钱家三公子再聪慧,亦不得例外。
傅允珩望见石上那一抹身影,脚下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他毫无犹疑。
钱嘉绾随意用手背抹了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不是爱哭的性子,在他面前觉得有些丢人。
“陛下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她不看他,“朝政繁忙,臣妾就是出来散散心。”
傅允珩与她并肩坐了片刻,轻轻伸手,替她拭去眼角泪珠。
绚丽的晚霞下,两道身影映于一处。还有一只小小的狸奴伴在他们身旁,毛茸茸的耳朵立着,在影子中分外明显。
“此事朕会处置,”傅允珩开口,“不会再有下次了。”
钱嘉绾一怔,望入他眸中时,他的目光里有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像是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在她愣神之中,傅允珩浅笑了笑,只将她轻抱入怀中。
“朕当真,不需要你的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