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绾的席位靠偏靠后,虽不见上首尊位情形,但也依稀知晓陛下龙体欠安。
自元和三十年以来,陛下一直缠绵于病榻,对朝政多数时候有心无力。
今夜也是因朝廷新科取士,陛下欢喜,故而撑着病体前来。
“开宴。”
宫人们捧着珍馐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分毫不乱。
钱嘉绾舀了一匙汤羹,不同于新科士子们的兴奋拘谨,她倒是一心一意应对着面前的佳肴,毕竟晚些时分还有得应酬忙碌。
琼林盛宴,几年也就赶上一回。
才吃了两筷子樱桃肉,酉时未过,陛下即摆驾回宫。
钱嘉绾随众起身,帝王下至首辅席位时,还同首辅笑语了两句。
“慈庆宫作不了朕的主。”
话语中的自信与笃定,钱嘉绾莞尔一笑。
也是,她嫁的是年少即位、力挽狂澜、独掌朝纲的一国之君,不是什么傀儡皇帝。她不用像话本中写的那些皇帝与后妃一样,跟着他委屈求全。
傅允珩吻了吻她的眉心,就忽而明了了她这些日子为何不来寻他。
她在吃旁人的醋,她……在乎他。
钱嘉绾枕于他的臂膀,他轻抚着她柔顺的发。
他低眸吻住她的唇瓣,从前旧事他不愿多提,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契机提起。
先帝后宫的前车之鉴,父皇辜负了所有人,也未必就对得起宸妃。
从年少时接过这座江山起,他自诩要做的是一位好君主,并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一位好夫婿。
也不需要,他只需对得起天下人即可。
他几乎不曾想过成家时的模样。
在遇到她之前。
月光朦朦胧胧映照着,温柔缱绻的吻渐渐地变了味。
被扣于怀中,感知到那份变化,钱嘉绾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