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真心开怀,傅允珩唇角也不自觉染上浅淡笑意:“晚些时候,朕过来用膳。”
“好啊,臣妾等着陛下。”
钱嘉绾一整日都有好心情,连午后喝补药时,都觉得这药没有那么苦了。
不对,这药好像是没有前段日子那么苦,是改了方子?
钱嘉绾昨日方搬回永宁宫中,药是御医署新送来的,在永宁宫中煎熬。
晚间送走帝王车驾,致清院书房中,顾昱淮请了林嬷嬷来。
“王爷。”
傅允珩修长的手指停在这一页,钱嘉绾轻声道:“当时……必定很凶险吧?”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父皇突然崩逝,他遭逢丧父之悲。可北齐朝中,容不得他有半点喘息之机。叔伯同族全然不顾半点骨肉亲情,皆想趁他立足未稳要了他的性命,取而代之。
朝廷形势瞬息万变,他如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那段时日,他几乎夜夜难以成眠。
可他为大齐帝王,是所有皇党的主心骨,不能在人前露出半分怯懦。
往事像是要将人淹没。傅允珩抬首时,对上了女子清亮的眼眸。
他笑了笑:“叛乱早有迹象,尚能应对。”
女子望着他,灵动的眸中带着疑惑:“既知诸王有不臣之心,为何还要犯险离京?”
“京中有王叔坐镇,无妨。”
父皇在时,组建了一支精兵,号万骑,从来只听帝王调遣。
万骑的兵符,父皇交了一半在他手中。另一半则在临终之时,秘密托付给了靖平王叔。
这一段旧事,从未有机会向人倾诉。
傅允珩也未想到,再度谈起时,心境竟能轻松许多。
钱嘉绾心下明了,看来是一场里应外合,傅允珩与靖平王共诛叛乱的成、怀二王。
用人不疑,傅允珩对靖平王远比她想象得更要倚重。
“有时候血脉亲情,反而不值一提。”
被亲叔伯在父亲灵柩前逼迫的那一刻,傅允珩至今无法忘却。
钱嘉绾也陷入默然,好在钱家并不是如此。
她伸出手,碰了碰傅允珩的掌心,有些凉。
秉烛交谈,不知不觉夜已深。
傅允珩将钱嘉绾横抱起,带去了内殿。
钱嘉绾的手环过他,一片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