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人最重义气,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傅允珩未继位时曾上战场与羯族交锋,其中凶险不消赵凌多提,亦能感知几分。
“平安归来便好。”
徐成会意,捧着一方木匣快步上前,奉至越王面前。
傅允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此匣你带回府去。独处无人之际,再打开来看。”
钱鸿双手微颤,接过木匣:“臣领旨。”
“徐成,送越王出宫。”
钱鸿告退,重新见到天际绚烂的暖阳时,惊觉后背衣料已被冷汗浸透。
待归越王府,他屏退左右,独自静坐案前。
木匣铜锁轻启,匣中并无金银珠玉,只有一叠叠密封奏章,隐去名名。朝中大臣上疏,众口一词,请羁留越王钱鸿,勿使归国,以绝东南后患;请收钱唐国土,削其藩封,以安天下。
钱鸿无力地闭上了眼,一颗心沉至谷底。
钱唐十万大军绝非大齐的对手,若要与南梁联合抗齐,南吴的前车之鉴又近在眼前。
他能平安归钱唐,全是帝王一念之恩。
那么今后,钱家与钱唐又该何去何从?
“是。”
沉默一会儿,钱嘉绾坦然答。
置身人群中,承受着四方人截然不同的目光,钱嘉绾蓦地感到后悔。
她抬眸,一不留神与一位世家小姐对视,那小姐面上漾起一抹笑,娇羞地移开了眼。
清涵郡主向她靠近了一步,宣示着钱家公子是同她组队。
钱嘉绾分神听着管事之语。此地换作偕趣园,是赵府花苑中新翻修的一处园子,赵府在此辟了不少消闲的游戏,供世家公子小姐娱戏。
这一场比得是投壶,男女各一人组队,每人各投十支,双方加起来中得最多的得胜。
明日便是赴任的日子,兄妹二人各自分别。
从陛下口中听闻了父王的归期,钱嘉绾便着手为父王预备几件归途的行囊,事事思虑妥当。
栗子在旁绕着添乱,钱嘉绾揉了揉它的脑袋。那件长命金锁她已经替栗子收起,平日戴着不便,等到重要的场合再挂出来。
书兰道:“娘娘,这些东西是送去请资善堂,请二殿下转交吗?”
钱演在宫中资善堂兼任了官职,为宗室子弟授业。
钱嘉绾道:“请他到花苑罢。”
她与二弟私下偶尔见一面,无需另行再向宫中请旨。
春光明媚,钱演等候在花荫中。
姐弟间免去了虚礼,钱嘉绾过问了几句越王府的近况,又道:“父王可想开些了?”
钱演踟蹰片刻,点头后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