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花叶间有一道金芒闪过。
程书会意,快步上前查看,草叶间原是一支金累丝珠钗。应是才落下不久,上头并未沾染太多尘土。
他拾起擦净,将这只珠钗呈到殿下面前。金丝盘作桃花模样,蕊心缀了蜜蜡,玲珑雅致。
沈瑾言指间轻轻摩挲,是她今日鬓边所戴着的珠钗。
“交给此处的宫人罢。”
“是,殿下。”
钱嘉绾抿唇,只能起身。
万幸去的不是刑室。钱嘉绾跪在屋中,总觉得这里的地砖比牢房更冷硬些。
官差将她押解到此便退了出去,屋中只余她一人对着上首书案,几盏灯火将屋子照得通明。
周遭更加寂静,唯有风声点缀。
是以当门外的响动传来时,钱嘉绾立时察觉回眸。
烛火摇曳间,来人的面钱渐渐清晰。
玉白锦袍不染俗尘,清隽高华。
钱嘉绾有一瞬怔在了原处,似乎又回到太极殿外登基大典上,她跪于群臣中央,望那天命所归的君王一步步登至最高位。
傅允珩于书案后落座,大氅上刺绣的云龙纹隐隐闪着金光,似乎与此地格格不入。
钱嘉绾垂眸,想到自己一身囚衣。好像每次遇见他,她都是这般狼狈。
案上摆着一份供状,尚未签字画押。
一应供词清楚明白,钱嘉绾亲笔所书,皆是她可以认的罪。
她区区五品文臣,不明白今夜陛下何必纡尊降贵来此。
正思忖时,宫中总管秦让奉帝命送入了几张文书。
她粗粗一瞥,依稀是士子作的八股文章。
“自己看罢。”
傅允珩淡淡开口。
“是。”
在崇圣寺中停留四日,他们于翌日早膳后下山。
春光正盛,顾宁熙也弃了车驾,改骑自己的飞韵。
这是一匹漂亮的白色马驹,跟它的主人一样,除了围猎甚少出京城。
陆憬闲闲执了缰绳,顾宁熙还认得他的马。这是青骓,当初昭王离京时,没有将它一同带去战场。
与主人三年未见,又许久没有在野地肆意驰骋,青骓显然兴奋不已,时而还侧过来与飞韵亲昵。
顾宁熙看过地图,算了算到驿站的距离,日落前肯定能赶到。
她有些好奇:“若是以行军的速度,应当快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