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人有所不知,只因原主挣够了银钱,衣锦还乡,才急于脱手这间红火商铺。”
钱嘉绾只听三分话,牙行的人最能耐的便是嘴上功夫。
她侧眸看怀月,见人一路记得认真,微微一笑。
日过午时,等当真到了刘掌事所说的顺隆衣铺时,钱嘉绾竟意外地觉得不错。
铺面七八成新,地段也好,至少胜过钱嘉绾现有的两间铺子。
钱嘉绾不动声色,掌柜显然急着交易,不仅价开得低了两三成,连库中所余货物都愿意一并奉送。
不过他着急,钱嘉绾自然便不急了。
她客客气气要来账本查阅,余光瞥见掌柜在铺中来回踱步。
按道理生意人,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钱嘉绾略略翻过半本账目,留下一句“再考虑一二”,领怀月出了顺隆衣铺。
今日几家店铺都已相看完毕,刘管事告辞后,钱嘉绾笑着对怀月道:“挑个地方,我们去用午膳。”
相比钱嘉绾,怀月的心思不在吃食上:“郎君,这家成衣铺子如何?”
置产是要事,关乎钱府家底。
“账面做得很漂亮。”
钱嘉绾声音懒洋洋的,“可惜是本假账。”
她一搭眼便知有异,必定是被粉饰过的。
“那郎君的意思是——”
钱嘉绾尚在犹疑,虽说觉得事有蹊跷,但掌柜开的价实在令人难以拒绝。轻率地放弃这个大便宜,只怕要辗转反侧许久。
“你着人打听打听,看能否探到顺隆衣铺的消息。”
还未有决断,行至稍僻静些的街巷时,主仆二人冷不防被拦住了去路。
钱嘉绾认出武德司的腰牌,示意怀月不必惊慌。
武德司始创于高祖年间,起初作宿卫宫禁之用,渐领情报刺探之职,权势日盛。而这一代武德司的指挥副使,正是宣国公世子谢明霁。
敢在街头阻拦朝廷命官,或许这是谢明霁亲自经手的案子。
她倒是还好,只是担心陛下长于北地,恐怕不惯长途乘坐舟船,所以提前绣了几只香囊。届时一只佩在身上,一只可以挂在床榻边,多做一些有备无患。
“陛下瞧瞧,更喜欢哪一只的绣样?”
她一一摆在傅允珩面前,四只香囊皆是为他准备。
傅允珩望烛火下笑容明净的人,心中柔软。
她为他绣过许多东西,香囊、扇袋、护腕、罗帕。凡是赠给他的,她从未假手于人过。
他低眸笑了笑,如她所愿,亦仔细挑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