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边咀嚼一边感动地看他。
Zimo避开你的视线,端起那杯冰麦茶喝了口,冰块碰撞玻璃杯壁叮当作响。
墨色眼底最后一分锐利也被氛围烤得温暖融洽。
这个短暂的晌午,热气驱散阴霾。
烤网上的五花肉因受热而微微卷曲,边缘渗出透明的油脂。你正埋头往嘴里塞肉肉——
余光忽然瞥见一团黄澄澄的东西,像片移动的阳光,从吧台后探出来。
你鼓着腮帮子嚼吧两下,视线缓缓移过去。
那是一顶鲜黄色通学帽,帽子下是张通红的小脸,藏在深蓝色水手服制服中。小男孩领口系着一条小方巾,两只手背在身后,明显藏着什么东西,小皮鞋在地板上蹭来蹭去,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你好奇地冲他歪头,想看清他的脸。
Zimo也注意到了,他放下夹子,靠向椅背,眉尾微微扬起。
隔着两条走道的圆桌旁,几个同样戴着黄帽子的小学生挤在一堆。他们压低嗓音窃窃私语,一边用手推搡着彼此的肩膀,一边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小胖墩用力挥舞着拳头,做出一个打气的姿势。另一个梳着短辫的小女孩则捂着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这边,不住地点头。他们用稚嫩的日语发出短促的鼓励声,悉悉索索的,像窝正在商量大计的小麻雀。
小男孩终于在桌边站定。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地挺了一下,从身后抽出一朵巨大的白色雏菊。
他低头,把花举到你面前。
送……给你。
……
!!!!!!!!!!!
你瞳孔地震,一把捧住脸。
OMGOMGOMGOMGOMGOMG
呜哇——你激动得拉尖嗓子。
かわいい——远远的你听见那桌小朋友里有和你同样激动的声音传出。
你终于从被萌到原地升天的状态里找回了一点语言功能。
送给……我的?你指着自己,声音发飘。
说完你才意识到对方有可能听不懂,却不想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终于敢抬起脸来看你。小脸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表情认真严肃。他把那朵雏菊又往前举了举,差点怼到你鼻子上。
お姉さん、きれいだから。
好可爱的底迪,可惜姐姐听不懂日语,呜……
你接过这朵花,搜刮脑海中的日语词汇,声音发软:阿里嘎多。你低头看着那朵比脸还大的雏菊,好漂亮啊。
小男孩递完花,回头望了一眼同伴。几只小麻雀立刻在座位上乱作一团,纷纷兴奋地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瞧。小男孩耳朵红透了,局促地捏着水手服,眼睛睁得圆圆的。
Zimo偏过头,视线越过桌面上腾起的白烟。
这待遇不错。他散漫地调侃,走在路上能被送花,吃个烤肉还能吸引一群小弟。以后你要是回国开个托儿所,生意绝对不愁。
说罢,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油渍。
收着吧。Zimo慢悠悠,人家小屁孩憋了半天的中文,不收该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