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彦看着来者,话虽客气,但显然没有什么表情。
“足够了,我只想确定一件事,你想拿我的经历威胁我吗。”
他虽然被政府所保护,但相对的,他的所有资料在政府,由于他有过类似背叛的经历,这些履历向上是透明的,有权限的人就能申请查阅,当然,他还是可以知道是谁查了他。
卿彦淡然道:“现在还没必要,让你容易害怕、失控就好了,当时你和顾曜辰弄出的乱子是我扫尾的,不然秦氏那边估计要麻烦了吧。”
面对始作俑者,顾清嗤笑:“难道我还要对你说谢谢?”
卿彦只回复字面意思:“不客气,我不想让歆歆有什么烦恼。”
顾清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歆歆?”
“嗯,她也叫我卿卿。”卿彦浅笑,“但是不止我哦。”
“你明明也可以查一查的,她现在有联系的人,会比你想的更多……是因为侥幸吗,还是恐惧,你没有做出正确的行为,这些不是好情绪。”
卿彦没有再看向顾清,他从桌上的茶水看着自己的倒影,似乎在对另一个自己喃喃:“但这种从幕后走到台前的感觉确实不错,我能大概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忍不住争抢了。”
此时的卿彦没有任何表情:“只不过这是个错觉,它的概率仍然是零。”
“它”指的是什么,谁也没有多言。
顾清只是问自己想问的:“我以前查到的你的身份,是假的吧。”
顾清在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卿彦,那时卿彦也不过十五岁,家庭情况和身份在学校信息中显得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有时因为学科交叉顾清会兼做他的指导老师,由于妹妹的缘故便更加在意,可真去家访过也毫无破绽,他的父母能完整叙述卿彦的成长经历,而他的研究也很完美,有种近乎圆满的平庸,到了某个限度,刚好能够完成任务,似乎就没有溢出的精力、没有更夸张的天赋,项目便也不再进展了,没有自己做研究的那种另类、激进,一切都刚刚好。
不,顾清有种直觉,卿彦所有的好精力都是留给沉歆歆的——可除了直觉,顾清找不到痕迹,或者说被刻意抹除了痕迹,自己妹妹确实也没接触到他,他也不能再显得过于应激警惕,毕竟卿彦确实什么都没有做。
而现在自己去调查他,他又仿佛早就等待着这一切。
顾清扫了眼会谈室的周围:“不过你至少在政府,那就有人监管你,我看你走向台前的机会都没有。”
卿彦摇头:“无所谓,不用口舌之争了,剩下的时间用来闲聊吧,顾老师,我也有一些疑问。”
顾清看着对方:“卿同学,我真不知道你也有好奇的事,你总是不咸不淡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老师确实需要掌控,现在要再做出更多的研究才能让他们重视,给你提高等级么,或者对你离开可以随时查明你底细的地方做好准备——可是我挺怀念你做老师的时候。”
卿彦似乎真的很好奇,漂亮的绿色眼珠并不是常常温雅半敛的状态,而是颇为认真地直直看进顾清的黑眸。
顾清感到了一种被非人审视的恶寒。
“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你为歆歆选择了这个职业,我想知道你的灵魂有什么改变,你又引导歆歆的灵魂变成了什么。”
顾清呵了一声,他的灵魂早就污秽不堪,已经注定。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样的灵魂,虚伪、廉价,毫无重量。”
月圆则亏,水满则溢,而他却能够保持一个刚刚好的圆满状态,他的灵魂似乎从不会走向失衡与过度,超限与癫狂。
这过于虚伪了,就连自己妹妹都能看出来,顾清之所以对他的存在没有太大反应,当然是由于沉歆歆的态度,当谈及到底有没有这么完美的人,会不会想要在一起的时候,还在上高中的沉歆歆给出了毫不犹豫的否定——不过是个观赏、效仿的态度。
这种喜欢是最不值钱的,而他的灵魂由于不真实也显得十分廉价而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