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生气。你说。”
“我参加的这个综艺是融策那边打造的一个恋综。”
听到融策、恋综、四个字,周戚宁记忆猛地被拽回一个月前,他在香港做演讲。融策传媒的总裁荣芬语亲自飞抵,在周戚宁下榻的酒店咖啡厅里,将一份精美的策划案推到他面前。
“周医生,明人不说暗话。”荣芬语妆容精致,笑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锐气,“《非理性回响》这档节目,我们倾注了巨大心血。它瞄准的不是普通观众,而是你们这个阶层——高知、高净值、高审美,却又在情感世界里或许留有遗憾的群体。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标杆人物。专业、理性、充满禁欲气质,却拥有外科医生最敏感的一双手。这种反差,本身就是最迷人的戏剧张力。”
周戚宁当时刚结束一场国际学术研讨会,疲惫且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回到有蒋明筝的城市。他记得自己甚至没翻开策划案,只礼貌而疏离地回绝:“荣总厚爱,但我对公开私生活毫无兴趣。我的领域是手术台,不是镜头。”
“综艺不是表演,是另一种真实情境下的‘临床观察’。”荣芬语不依不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周医生,你研究人体,我们研究人心与关系。参加节目的女性嘉宾同样极其优秀,或许你能遇到意想不到的、真正的‘同频共振’。这甚至可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某些复杂的情感关系。”
周戚宁只是更觉冒犯,冷淡道:“谢谢荣总记挂,不必。虽然不清楚我姑姑同您说了些什么,事实上,我个人情感生活很充实,也无需此类‘观察’。”为求脱身,他甚至在最后提及了另一位朋友:“如果您需要兼具理性深度与公众魅力的人选,我或许可以推荐我的朋友陈慎,他在广告公关领域的能力,或许更符合您的要求,另外陈叔叔和季阿姨我想您应该很了解。”
他将陈慎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随即起身告辞,将荣芬语复杂的目光和那份策划案彻底抛在了脑后。
而现在……
蒋明筝的话音刚落。
“轰”的一声,周戚宁只觉得一股麻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不是愤怒,是一种迟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悔恨”。荣芬语那志在必得的笑容、那份被自己随手推开的精美策划案、“非理性回响”这个拗口的名字、自己那句“我个人情感生活很充实”的拒绝、以及……他把陈慎“卖”了出去的细节,此刻全部化为清晰的画面,在他脑中疯狂倒带、放大。
如果他没记错,荣芬语口中那档融策倾尽资源、瞄准特定“阶层”的恋综,有且只有这一个名字。
参加者,都是所谓高知人士……
周戚宁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但周身温和的气场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紧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发出的:
“是……叫《非理性回响》吗?”
“唉?!”蒋明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都松开了些,“你怎么知道?!”
“靠!”
周戚宁这辈子说过的脏话屈指可数,但此刻,这个字完全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懊恼、后悔、对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极度气闷,瞬间湮没了他所有的镇定自若。
蒋明筝被他罕见的粗口惊得一愣,还未及反应,周戚宁已经猛地将额头抵在她的锁骨处,深深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喷灼在皮肤上,紧接着是闷闷的、带着无限悔恨的哀嚎:
“靠!靠靠靠!”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声音闷在她衣料间,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崩溃感:
“我为什么那么自作聪明啊!!!我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不先问问你?!不该拒绝的……我根本就不该拒绝的!!!”
他居然亲手把可能与她朝夕相处四十五天的机会,拒之门外,还推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