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天纵使平日沉稳内敛,但到底还是个少年人,如今被众人围着起哄,脸颊飞速染上了绯红,瞧着有几分手足无措。齐栖坐在一旁乐得开怀,虽然没坑到朋友,但能逗一逗萧执天这块木头,那也有趣得很。
架不住众人百般撺掇,萧执天最后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那。。。。。。那好吧,就当是做好朋友。”
起哄的众人不懂他话外意思,只当凑个最好朋友的见证仪式。
齐栖被柳舒音推着去他们划好的空地上,不一会萧执天也被推过来。二人站定,萧执天比她还高些许,他面上的慌张已经伪装好,只有耳根通红,也不敢瞧旁边人。
司仪清了清嗓子,学着家里长辈办宴席的样子,高声喊道:“吉时到——”
“一拜天地!”
萧执天局促低头躬身,拘谨不已,齐栖从容行礼,只当是幼时办的那种“家家酒”。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便以桃树代之,二人对着大桃树微微躬身行礼。
“对。。。。。。对拜!”司仪下意识张嘴夫妻二字,却莫名觉得夫妻哪比得上好朋友,但好朋友该如何对拜,她也不清楚,便省去二字。
萧执天垂首,不敢抬眼与她对视,整张脸颊燥热发烫。齐栖笑意盈盈,目光坦然,这人天天装老成,如此才有几分少年样,她嘴角微勾,满心都是捉弄得逞的好笑。
行礼过后,齐栖板起面容,语气假装得沉稳:“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侍夫。”
萧执天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这般太过简单了,少了几分仪式感,应当效仿大人饮交杯酒才是。”又有人提议,拿过来茶水,看着二人手臂互挽饮下。
再之后,合该入洞房,那便是好朋友的私密时刻了,众人闹哄哄地散去,留下他们二人。
齐栖站累了,又没骨头似地懒懒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根枝条,那枝条另一端在萧执天手中,枝条轻戳,刺得他掌心微痒。
“你怎能骗他们?”萧执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询问,靠着齐栖坐下。
“我哪儿骗人啦?”齐栖往后一躺,陷在绿草之中,双手托在脑后看着天,嘴里继续哼着小调。
萧执天自上向下俯视这位“好朋友”,心头有几分不明的情绪。
视线逐渐放远,身下人似乎缩小了些许,他往前挪了挪,齐栖早就闭上了眼,一张脸红如一颗熟心的灵桃。
原来是不是她变小了,而是他长大了。
修仙者在到达一定境界后,容貌身形将不会再变。少女的身形早早固定,多年未见,只是眉目之间带着几分风霜后的成熟。
幼时如同玩笑一般的侍夫礼在他心头突兀显现,萧执天觉着自己实在荒唐又好笑。她最爱捉弄人,惯会随口哄人说笑,偏偏她总能让人知道那只是戏言后,又生不起几分气,反而心甘情愿被骗。
萧执天牵起她的手,指尖泛着潮红,他轻轻揉搓这柔软的指腹。胸口的红花印记依然在发烫,脑海里翻涌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画面叫他忮忌不已。
自见面她便言一切是幻境,倘若她与那个“他”才是假的呢?
萧执天勾唇轻笑,张嘴含住这玉指,犬牙刺入指腹,温热的血液冒出,被舌尖卷走吞入。一道银色的纹路自栖木指尖向上延伸,落入衣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