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跟你妈妈打赌,就看看是谁先说,这下你妈妈无话可说了吧,我就说你家孩子这个负责劲,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顾麟深感慨。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堪,生气南辕北辙,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还没等话说完就抬眸——看到两位母亲一直温柔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说,终于我要把你们交给彼此了。
没有责骂,没有歇斯底里;母亲们的手只是越过了中间那条血缘,跨过了时间放在两个人的头上,温暖的手掌,让他们回到还没有成长的童年:没关系的宝贝,没关系的。
其实如果可以,姜山的眼泪要决堤。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长大,我们为什么要明白这些。明白你们接受背后的轻松,明白你们的坦然。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不要长大,他想一辈子都不要懂得这些——不懂就不会对母亲们如此心痛,她们要面对家族的职责。
家族中的继承人,他们是家族延续荣光的未来,他们理应有延续血脉的职责,谁都该担起这份,可如今谁又该担起责任?
母亲们你们其实可以不要这么宽容,不要对我们这么宽恕。
他不想她们这么好,甚至如此还能找个理由说自己叛逆,不是家庭的错误,是他们。
然后彻底断绝关系,就对外宣称继承人病入膏肓。
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坦荡;沉屿白拉动他的手臂,企图将他的思绪带回,他这才回过头,对视的时候,其实泪水早就将脸庞模糊得难以看清,他扣紧沉屿白的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完了,这辈子都做不了离经叛道的第一对了。”
“姜山,怎么走神啦。”孟江燕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又想到前天的事了吗?”她了然于心。
“你们真的不在意吗?”姜山还是再一次问出心中的疑虑。
“我们其实很早之前就放下了这种纠结,不管你们爱的是谁,爱本身没有错,只要你们不做违背道德的事,怎样都可以。”说着,孟江燕却有些犹豫,她真的要告诉姜山吗?
将去年那段罪孽一五一十地诉说,对他而言,是毁灭还是新生。
她不知道,她该不该说,真的有这个必要吗?他们现在的感情这么好,说了以后呢?她怎么能不考虑以后?
姜山如今那么幸福,她怎么能够去破坏——算了吧,算了吧。
听天由命好了,就当只是一场噩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干妈,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孟江燕低头端起咖啡,那一点点在唇齿间的初甜慢慢只剩下涩味,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口喝尽。
“只是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多走进屿白的生活,他只是——”她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说明,终究还是将那个想法搁置——
“只是不习惯没有我而已。”
他们都会忘记这件事的,等到沉屿白不再如此频繁地联系她,她也不再过多走进他的成年,他们终究会找到出口的,只要能做到,他们都可以忘记这一件让他们都迈向深渊的不伦。
可终究一切都只是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