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放在胤祕这里,他又多了些想法。反正这孩子肯定是下不过十六的,况且这孩子满打满算才刚过了六岁的生辰,十六都已经过了二十六的生辰了。他指点的这一两下对整体的局面没有影响,该输还是会输的。
十六爷将一切尽收眼底,不过他是没胆子指责汗阿玛的。只能窝窝囊囊地继续下棋,甚至还又放了些水,生怕二十四弟输得太惨了。
这一局因为康熙的掺和,结束得更晚些。眼见胤祕还有兴致,十六爷已经开始盘算着舍命陪幼弟了,今日当真要去四哥的园子借住一日了。
此时,魏珠从外面走了进来,恭声道:“皇上,四爷求见。”
康熙随意道:“让他进来吧。”
从两年前康熙将四爷的孩子抚育宫中之后,朝野上下都看出来了,虽然并未明说,但这位雍亲王多半是皇上看好的继承人。之前皇上孙子一辈唯独抚养过废太子的弘晳,现在也要加上雍亲王府中的四阿哥了。
加上这两年来,康熙越发力不从心,将许多差事都已经交给了四爷。更是让不少人心中都笃定了起来,甚至让八爷往废太子的从属那里递了一封信。
废太子一党的重提再立太子的一事,康熙震怒,将废太子一党再次发落。这场怒火甚至波及到了八爷,让这位本来在众人心中早就不得圣心的八爷,再次被斥责了,甚至停了俸禄一年。
如今的八爷党比起四爷党来说,已经算得上没什么竞争力了。八爷经此一役,身边的朝臣已经散了大半。而九爷被革爵之后,本来就没什么威望了。十爷就更不必说了,便是八爷党最鼎盛的时候,这位爷也没有多少势力的。
唯有远在青海的十四爷还有些竞争力,但这位毕竟远在青海,即便康熙表面很是看重,但对京中的事情实在是鞭长莫及。即便想要插手,那消息送到他那里至少都过了半个月,有些处理得快些的已经尘埃落定了,他又如何能插手呢?
这也让四爷更加得意了起来,不过他最是懂越是得意的时候,就越是要韬光养晦。必然不能露出一点得意来,不然便是容易被人抓了把柄
所以四爷平日里除却办差之外,便是在府中看看书,骂骂儿子。甚至他还有心读了佛经之后,在康熙的面前表现。
至于家中的不安定分子弘时,被他勒令在家念书。一年都不一定能出去两三回,如今只能苦哈哈跟着福晋在家中过日子罢了。
“儿臣参见汗阿玛。”
四爷进来的时候行礼很是自然,被康熙叫起后也是微垂着头一派恭敬的模样。
从前汗阿玛和二哥之间的相处,四爷是见了二三十年的。特别是他幼时,曾经极为羡慕二哥可以在汗阿玛面前肆意妄为的模样。但如今他也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略微明白了一些年老的掌权者,不会喜欢继任者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的样子。
只要一日没有尘埃落定,四爷便会在汗阿玛面前一日表露出这样的恭敬。
“老四你来得也巧,”康熙乐呵呵道,“胤祕这小家伙昨儿刚从你家弘历弘昼那里学了下棋,现在正和他十六哥下呢。”
自从心中定下了这个儿子之后,康熙便一直想要培养胤祕和四爷之间的感情。每逢四爷过来,总会叫他也和胤祕说说话。
四爷自然也看出了康熙的想法,不过他一来是要顺着康熙,二来也还算喜欢胤祕这个天真可爱的弟弟。便也和胤祕越发亲近了起来,看着这个幼弟几乎像是在看着自家的弘昼一般了。
扫了一眼棋局,四爷笑道:“十六弟的棋力见长啊。”
这一局指导棋,将胤祕的棋子都已经困住了,但却能不让胤祕发现。甚至瞧着,若是十六弟愿意的话,他还能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局棋输掉。
即便是四爷,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十六弟的棋艺。
“我呢我呢?”
胤祕等了等,见四哥还是没有评价他的棋艺,便兴奋地看了过去问道。
四爷沉吟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必伤害了小孩子刚刚学棋的心,委婉道:“刚学棋能和十六弟下成这幅局面,已经很好了。”
全然忘了他在刚开始教弘历弘昼学棋的时候,如何毒舌自家的两个孩子了。当然了,在四爷的心中,这个不怎么惹祸的二十四弟,在有时候确实是要比喜欢惹祸的弘昼可爱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