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湖是工匠挖出来的,不算很深,所以魏昂只弄湿了半边衣摆。
这也不能怪他啊,分明是魏昂自己没眼色,又没站稳。
可魏昂又不是魏骁。
他把魏骁推到湖里,魏骁会一边骂他,一边把他也拽下来,两个人在水里打闹。
他把魏昂推到湖里,魏昂只会记恨他,搬出皇子的名头来罚他。
万一魏昂去找贵妃告状,那可怎么办?
他毕竟是皇子,还是圣上最宠爱的小儿子。
这样想着,钟宝珠不免有些后怕。
就在这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钟宝珠抬起头,看见魏骁就站在他身边。
魏骁不用问,单看钟宝珠这个心虚的表情,就知道是他干的。
他握了一下钟宝珠的手,犹觉不足,干脆抬起手,揽住钟宝珠的肩膀,把人护在怀里。
他扬起下巴,对上魏昂阴沉沉的视线,毫不畏惧,对抗的意思很明显。
见魏骁这样做,钟宝珠心里也有了底气。
他回想着爷爷教他的话,一字一句道:“十殿下。”
“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十殿下,任何有关伴读的事情。”
“三日前,在恭房外,我本欲婉拒,可十殿下叫我再考虑几日,便离开了。”
“方才在湖边,我好几次想要拒绝,却都被十殿下打断了。”
魏昂面色铁青,满脸不快地盯着他。
“我与七殿下是吵了架,这几日谁都没理谁。可我从没想过,要抛下殿下,转投十殿下。”
“我虽顽劣,但这十余年来,长辈教导,馆中修习,我也明白‘从一而终’的道理。”
“况且,我是圣上御旨,指给七殿下的伴读,又怎么能随意更换?”
“那道御旨,如今还摆在我的房里。”
“若是十殿下一意孤行,圣上主意有变,还请十殿下拿出新的御旨。”
“见到御旨,我必定不再推辞。”
钟宝珠这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十分得体。
弘文馆里,自有法度,皇子伴读,也自有规章。
这件事情,原本就是魏昂自以为是、不管不顾,惹出来的。
就算闹到圣上面前,钟宝珠也不怕。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魏昂,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