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夫人红了眼圈,以手掩面。
——我的儿,受苦了!
钟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弟弟,受苦了!
只有钟三爷不为所动,看着他们,甚至有点无奈。
“整整十三年,他就早起了这一回,至于吗?还哭上了?”
“当然至于。”
荣夫人用手帕按了按眼眶,“我的儿,终于长大了!”
钟寻扶住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荣夫人回过神来,连忙把说话声音放轻了。
可不能吵到宝珠!
“元宝方才可都跟我说了,宝珠卯初就起来了,比你这个做爹的起得还早!”
老太爷拄着拐杖,来到钟三爷面前,低声训斥。
“还有‘念书计划’,宝珠亲手写的‘念书计划’!从今往后,他都要在这个时辰起来!”
“是吗?”
钟三爷扶住父亲,话是反问的,语气里也满是不信。
老太爷双眼一瞪:“你不信为父?”
钟三爷连忙低眉垂首:“儿子不敢。”
“你从前就爱催着宝珠念书,如今宝珠大了,也懂事了,知道要用功念书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钟三爷越发低下头:“父亲误会了,儿子当真不敢。”
“不敢就好。”
老太爷轻嗤一声,举起拐杖,就敲了一下他的腿。
“那你还不快派人去西市,买两只鸽子回来,杀了给宝珠补补?宝珠久不用功,一上来就如此刻苦,万一……”
这话不太好,所以老太爷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钟三爷嘴上应“是”,只敢在心里暗自反驳。
他那是久不用功吗?他那是从来都没用过功!
老太爷顿着拐杖催促:“还不快去?”
“是是是,儿子这就去。”
钟三爷连声应是,转身要走。
临走之前,他还是不放心,特意探出头,朝屋里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