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他们终于确认,看似无敌的齐政也是有弱点的。
他并不是完全无法战胜的。
这样的想法助长了他们的信心,也让他们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更多了几分笃定和勇气。
神秘宅院中,那棵巨大的老树下,老者推开书房的窗户,风裹着花香涌来,他深吸一口,只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齐政输了。
午后,政事堂。
宋溪山坐在值房里,在一份文书上谨慎而迅速地写着,而这样的文书,他的桌上还摆着两摞。
手边的一盏茶已经凉透,但他完全没有顾得上抿上一口。
陛下出巡带走了政事堂的赵相和顾相,剩下他们三人要承担起比以往更重许多的职责。
这是难得的信任和权力,同样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彰显着来人的气度和姿态。
宋溪山抬头,便瞧见了走进房间的白圭。
看着白圭打了个招呼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人情练达的宋溪山会意地搁下笔,起身笑道:“清明兄来得正好,在下正坐得乏了,不如一起出去走走,透口气?”
白圭的脸上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政事堂的回廊走了一段,拐进侧门,到了政事堂的小园子里。
园子不大,种了些灌木和竹子,中间一条碎石小路,僻静得很,寻常也不会有人能来,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竹梢间漏下来,地上影子斑驳。
宋溪山缓缓开口,“清明兄可是有什么事情?”
白圭脚步微顿,看着宋溪山,开门见山,“听说镇海王去了玄真观,无功而返,你觉得此事,我们该怎么办,可有什么能做的?”
宋溪山停住脚步,同样看着白圭,忽然开口笑了一声。
“清明兄啊。”他的笑意当中带上了一丝调侃,缓缓道:“按理说你比在下结识镇海王更早,不至于对王爷这么没信心啊?”
白圭闻言微微一怔。
到他们这个份儿上,一言一语都不会那么直白。
宋溪山这话,既是在说他白圭有些乱了方寸,太过着急,同时也透露出对齐政的十足信心。
白圭并未计较那些,悄然间眼睛亮起,“你觉得此事无碍?”
宋溪山缓缓迈步,轻声开口,“第一,镇海王当年在出使北渊那一趟极其危险的旅途中,曾经展示过呼风唤雨之术,虽然事后他与我等都说了,那只是格物之道,但论起装神弄鬼的阵仗,不比这个所谓的游方道士大多了?清明兄,你当真觉得王爷会拿这个老道士没辙?”
白圭悄然间,眉头松缓了不少。
宋溪山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镇海王真的拿那老道士没办法。你觉得以镇海王的性子,会就这么算了?会什么后续都没有,就这么默默地回来,任由整个中京城的人看笑话并且让我们这些人担忧?”
白圭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眉眼尽皆舒展,神色佩服地看着宋溪山,“还是伯安兄看得通透啊!”
宋溪山笑着摆了摆手,“清明兄谬赞了,你之才智显胜于我,只是清明兄关心则乱,满腔心思都放在了该如何去帮助镇海王平息此事上,而对在下则是对镇海王有着十足甚至盲目的信心,便以此拼命去找理由,故而才会有与清明兄截然不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