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平静地站着,同样低声道:“你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这样的回答,既是因为双方的关系,也是因为在这深宫夜色里,没有闲聊的空间。
对方也没有墨迹,直接道:“上面来话了,让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替镇海王好生美言几句。”
王小娥听见这话,俏脸登时一白。
因为她清晰地听到了对方言语之中那个刻意加重了语气的【美言】二字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美言,是要好好地给镇海王上一上眼药。
若是寻常人,她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么困难。
但,那是镇海王啊!
那是功勋赫赫,权倾朝野,深得陛下信任的镇海王!
那是才拉着太后一起配合演戏,将诸多朝中大员拉下马来的镇海王!
熟知宫中风险的她,更知道自己若一旦真的做了这个事,不论成功还是失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对面的人似乎也从她的沉默之中猜到了她的迟疑与恐惧,缓缓道:“上面会给你的兄长安排一个好差事,给你的弟弟说一门好亲事,另外再给你的父母起一栋大宅,赐百亩良田。今后你的家族将会是你们县里有数的大族。”
王小娥毫不怀疑对方真的能够兑现这个承诺,因为这个承诺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
她也同样明白,自己若是答应,条件是如此的丰厚,自己若是拒绝,下场便会十分惨烈。
仁慈和残忍,在这些人眼里向来分明,转换起来也毫无阻碍。
拐角处的声音低低响起,如同魔鬼的呓语。
“我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别想着下船。就算你去找皇后坦白了这个事情,过往那些事也会被顺藤摸瓜地扯出来。只有我们赢了,你才会真正胜利,到时你出宫回去当一个安稳的大家夫人,不好吗?”
王小娥低着眉,是啊,自己已经在贼船之上,就算向皇后坦白,又能如何?
先前那些事情难道就会被直接揭过,信任如故吗?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若失去了皇后的信任,甚至直接被皇后猜忌,自己的下场,那还用说吗?
她终于轻轻却坚定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拐角那边,在片刻之后,也响起了极其细微的离开的脚步。
翌日,景福宫中,逗弄了一会儿太子之后,皇后安静地坐在冰鉴旁,织着一块苏绣。
外间暑热渐起,殿中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王小娥坐在皇后的旁边,帮忙打着下手。
看着皇后手中上下翻飞的针线,和渐渐成形的绣图,她一脸真诚地夸奖道:“娘娘这绣工真是越来越好了。”
皇后微微一笑,“陛下出巡辛苦劳累,本宫别的忙帮不上,为他织一幅画屏,庆贺他回朝总是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