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带迟疑道:“卑职只担心,镇海王本就年轻而权柄煊赫,如此行事会不会引得朝堂议论,言官弹劾,甚至引起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忌惮。”
秦洪涛点了点头,“你能说出这番话,也算是稍有些见识。但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秦洪涛缓缓道:“你若是镇海王,在当初救自己于水火,给了自己新生的义父义母,无辜被卷入阴谋,身陷囹圄之后,你会不报复吗?”
亲卫皱了皱眉,“自然是想报复的,但是如此便会显得跋扈,气焰嚣张,不该隐忍吗?”
秦洪涛的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看着亲卫,“你为什么要忍?你这么忍,是为了什么?是有什么更大的事业和目标压着你,让你连父母之仇都不报,不得不扮演一个完人吗?”
听见前两个问题亲卫只是微微皱眉,但当听见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后背唰地一凉,一阵冷汗瞬间流过。
他终于明白了镇海王为何完全没有叫停这个事情。
许多事情,在不同的位置,该考虑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但是在震惊之后,他的心头也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若是镇海王是那般思量,可陆大人和田大人为何那么坚决地替镇海王张目呢?
秦洪涛抬眼望着远方的天际,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站队的第一要务是什么吗?”
亲卫差点被这个剧烈的转折闪了腰,迟疑道:“选对的那一边站??”
秦洪涛缓缓摇头,“不,是忠诚!”
次日天明,江南水师大营以秦洪涛的名义,向朝廷提交了一封关于水师舰队出海护航过程中私货查验和违法行为的报告,并悍然拿下了营中十余位中下层军官。
苏州和江南各种变故的消息如插了翅膀一般,迅速地传向天下各处。
这当中,自然绝对少不了中京城。
中京城,玄真观中。
香火依旧鼎盛,老神仙的名头已经传遍了中京城的高门大户与小街小巷。
为了维护秩序,在齐政的点拨之下,中京府令沈度与玄真观商量,实行了取号制度。
所有排队的香客取完号后,就可以进入搭建的遮阴凉棚中休息等候,有白水供给。
有钱者,便可花额外价钱,进入隔开的一个个小凉棚中,等候叫号,里面不仅有桌椅,还有糕点茶水。
中京府衙还派出了衙役维持秩序。
原本拥堵不堪,乱相频出的玄真观外,很快秩序井然。
这一手,也给沈度赢得了许多朝堂大人物的好感,以及一大波的民心夸赞。
也让沈度在心头愈发佩服起镇海王来。
“丁字第十八号!”
当专门请来的大嗓门高声叫号,一个穿着短打布衫,相貌平平的年轻人便立刻起身,将号牌交还,在道童的引领下,走进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