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道:“韦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这等诬告之事已经被查明过了吧?府衙自己做的判决,难道府衙又要推翻吗?”
韦重山冷冷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情况有了变化,自然要重新查证。”
周元礼冷哼一声,“韦大人,口说无凭,你说有了变化,那可有实证?”
韦重山面色不变,“本官依律行事,到了衙门,自会有证据。”
说完,他直接不给周元礼继续问话的机会,将文书一收,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差役上前,就要去拉扯周家夫妇。
他们都是被韦重山一边诓骗一边重赏之下带来的人,再加上周家虽然据说靠山极大,但阖府上下行事并不跋扈,在这些滚刀肉心头自然少了畏惧。
就在这时,从内院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府养的十几个护院家丁提着棍棒冲了出来,为首的乃是在当初苏州事了后,齐政帮忙物色的护院头子,此刻的他们满面愤怒,挡在周元礼和周陆氏跟前。
“谁敢动我家老爷!”
一时间,只带了五六名差役的韦重山一行,便似乎落入了下风。
韦重山的眼底却在这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声音中带着寸步不让的强硬,“本官是在执法。你若再阻拦,便是妨碍公务。怎么,你们周家,是想造反吗?”
若是没有宋徽事先的提醒,周元礼或许会在惊慌失措中,落入韦重山挖好的陷阱之中,从而生出无尽的后患,真的给齐政带来巨大的麻烦。
但现在,不同了。
周元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赵,退下!”
“老爷!”
“退下!”
“退下。”周元礼的语气重了些,但依然没有怒气,“我跟他们走。事情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你守着家,看好门户,别的什么也不要做。”
老赵咬着牙,看着周元礼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韦重山和他身后的差役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跺脚退到了一边。
周元礼转头看了看周陆氏,周陆氏会意,也朝那几个想要拼死拦阻的丫鬟婆子摆了摆手。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周元礼看着韦重山,问了一句,“韦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韦重山眯了眯眼,仿佛没听懂周元礼言语中的告诫,挺直了腰背,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本官是在维护朝廷律法的尊严和公道!”
他看着周元礼,目光灼灼,“听周员外这意思,似乎是在威胁本官?怎么,你是觉得你可以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
这显然是一个坑。
而被宋徽提前提醒过的周元礼自然不会去接。
他只是冷冷道:“我只是一个商贾,哪儿有能力干预官府的决策,只是希望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罢了。”
韦重山的眼底闪过几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