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岭的浊恶之息委实难缠,耗费了众人一日的光景,总算将展灼华的眼睛给医治好了。
结束了医治,众人皆是疲累不堪。
无论是刚刚恢复修为的,还是身上还有伤的,抑或是熬了几个昼夜的,抵不住修为的损耗和精力的透支,简单说过几句话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人走后,紫瑜关上门重新回到榻边,默默凝睇着展灼华,拧了一张热帕子擦拭他的脸和手,神情专注而小心,仿佛榻上人是一尊易碎的琉璃像。
烛影寂寂,草木无声,门外迟迟未动的容盈缓缓走出回廊。
月牙升起,皎皎月华静谧流淌,玉阶下落满交横树影。
长夜阒寂,暗香浮动,芳枝绽出的花瓣辗转飘落,轻轻坠落砖石上,地面氤氲的金色光泽似一泓水面,微微荡迭起涟漪,飘起星星点点的金芒。
大明宫的龙脉绵亘蜿蜒,宛如参天大树茂密的树冠,分枝纵横交错,藏于宫阙的地下,容盈的足下之地本该是她在五日后需要修复的其中一截。
不过在为展灼华治眼时引了些龙脉之源,若是按照前些日子修复的进度怕是一个月的时间很难修复成功,她不得不在夜里加紧速度修复。
薄光乍现,印诀已萦绕于指间,容盈的身前突然笼罩下来一束高大的身影,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人稳稳立在跟前,锦袍玉带,意态风流,身上还夹带着天女花怡人的香味。
两个人挨得极近,她的吐纳之间满是花香和龙涎香,细细密密的沁入肺腑,像是扯不断的丝线紧紧缠绕心间。
扑鼻的浓郁香味熏得容盈有点头晕,她想要退开些距离,不曾想腕子倏然被擒住,一只大掌扣上腰肢,男人步步紧逼将她狠狠抵在树干上,撞落了一树的芬芳,纷纷扬扬坠下的花叶迷乱双目。
滚烫的呼吸扑在容盈的脖颈,她感受到灼烫的唇游移至锁骨前,烙下近乎暴虐的啃噬,肌肤泛起刺痒微痛,一时间又惊又怒,双手推搡着南宫旭。
“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南宫旭抬起头,借着透过树木阴翳的幽暗月光打量她。
少女不复淡然面色,双颊赤红,眼神愠怒,雪颈之上开遍斑斑红梅,缥碧色衣襟已散,大片白皙肌理如一捧新雪,触感微凉细滑,是由他一手打造出的凌乱之美。
“我后悔了。”他的眼神幽邃,裹挟着噬人冷光,字字掷地有声:“但求与卿一夕欢愉。”末尾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透着一股森冷的狠意。
容盈满目震惊且诧异至极,她不是交予了他一颗莲子,给了他机会。
为何南宫旭像是变了一个人,竟变成这副蛮不讲理的混不吝德行。
她试图与他讲道理,好声好气地道:“莲子不是——”
未等她讲完,南宫旭神情陡然一冷,似是被她的话深深激怒,顶着一张戾气深重的脸贴近少女娇嫩的面颊,修长的手指重重捏住下颌,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骗子!”
“什么……”容盈一头雾水,内心莫名其妙,刚想同他争辩一二,下一刻却被死死堵住唇齿发不出半点声音。
晚风渐急,皓月千里,澄净的月华落入细软新雪,褪去凉丝丝的温度,镀上一层朦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