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自己按死了。
“不成不成!咱村那校长……哼,贪污腐败!钱指不定进了谁的口袋。”
“就是,教学质量也跟不上。人家庄家村,可是专门派人去红星小学取过经的。”
“对对,练习册都是特制的,咱哪比得了?”
议论到最后,所有人的念头一致。
此路不通,那能不能把娃娃直接送到庄家村小学去念书?
新学期伊始,庄家村小学的报名处,前所未有地拥挤。
这所乡村小学声名鹊起之路,也悄然开启。
老庄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低矮的土坯房里,庄老二和庄卫东瘫在炕上,鼾声如雷。
这大半个月折腾,劳心劳力,两人昏死过去。
庄老太心里七上八下,轻手轻脚凑过去,颤巍巍地探了探儿子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喷在指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两个死小子,吓死你娘了。”
这一晚上,她的心就没踏实过。
庄老头更是早发觉不对劲,压低声音问:“他娘,你瞅见没?庄颜的屋里,灯还亮着?”
“别是吓着了,睡不着吧?”
庄老太心里一咯噔。
庄大爷立刻说,“你去说说,让她别怕。大不了,大不了那些手表生意咱不做了,东西全赔进去,只要人没事,咱家还能东山再起!”
在他心里,什么塑料手表,什么赚钱生意,都比不上孙女一根头发丝重要。
凭庄颜聪明才智,咋样都能东山再起!
庄老太一咬牙,把藏在墙缝里的棺材本都摸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打算给庄颜送去,让她宽心。
可万万没想到,当她轻手轻脚走到庄颜房门外,透过门缝看到的景象,却怔住了。
屋里,一盏煤油灯拨得亮堂堂的。
庄颜坐在炕桌边,腰背挺得笔直。
又冷又累的冬夜,她竟一回来就伏案学习!
庄老太揉揉眼睛,不可置信。
她那两个壮年儿子可都睡得跟猪样。
庄颜的身体出了名的差,咋还能坚持?
却见,庄颜左手按着书本,右手奋笔疾书,全神贯注,仿佛周遭一切都已不存在。
橘黄灯火,于她沉静侧脸跳动,那份专注,与这个慌乱疲惫的夜晚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