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多听几句,他们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老庄家的建房进度一日千里。
庄老太和庄大爷人逢喜事精神爽,直接让庄卫东去买肉买菜,扬言要请所有帮忙的村民吃饭,绝不能让乡亲们觉得他们老庄家抠门!
酒足饭饱,老两口居高临下吹嘘。
“早就说过,我们庄颜是文曲星下凡,市一中的老师不知道多喜欢她。”
“看看,省城日报,你们见过吗?别摸!摸脏了,上面可是我孙女的名字。”
“市一中,红星公社,庄颜。你们这群文盲,看得懂吗?”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连村支书都连滚带爬地赶来,双眼放光:“咱家庄颜真有出息了。快,把报纸拿来,我念给大家听听!”
村支书兴致勃勃地接过报纸,可刚看清标题和开头,人就傻了,额头冒汗:“这……这能念吗?”
大家催促:“支书,快念啊!有啥不能念的?”
几个族老却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为啥村支书念之前,特意看了他们一眼?
村支书一咬牙,念了。
当听到小说里的女孩为了读书,不惜反抗包办婚姻,甚至喊出“男人打我,我就要离婚”时。
族老们彻底疯了!
“疯子,疯子!”
“乱了,社会乱套了。”
“教坏女人,伤风败俗,赶紧把这报纸扔了。”
一个族老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立刻有人要抬他去赤脚医生那儿,却有大婶冷嘲:“抬什么抬?族老不是常说男女授受不亲吗?赶紧去找男人来抬!”
本来在帮忙的几个小姑娘索性一扔:“对,我们是女的,可不敢碰这些臭男人。”
一群老东西声泪俱下地哀嚎:“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当天,这篇小说的报纸被贴在了村口的通告栏上。
晚上就被人撕碎,但天一亮,又被人仔细地粘好。
旁边还守着几个刚扫盲的小姑娘,大声地、一字一句地念给来往的人听。
有人大骂着要撕掉这教坏人心的东西,却被已经跳级到三年级的小花勇敢拦住。
“你凭什么说它不好?这是省城日报登的!省里的大干部都认同,你比大干部还厉害?”
“就是!就是!”
不知道多少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汇聚成一股压抑已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
“国家说了男女平等!”
“国家说了要打击重男轻女!”
“男人能读书,我们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