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耸肩,“立不起来就躺平好了。”
别仰卧起坐,那才是再累。
反正,庄卫东和张小塘是好兄弟。索性,就让好兄弟养着好了。
一周后,庄卫东拆了纱布。
好消息:跟腱是缝上了。
坏消息:长歪了,黏连错位。
县医生不敢动刀,怕二次损伤。
庄卫东看得开,瘸着瘸着习惯了。
如今走路,拄拐还算稳当。不拄拐也能走,就是慢,身子一米七、一米六地起伏,每一步都咬着力,疼得钻心。
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硬是不肯在外人面前用拐杖,只在家里勉强撑一撑,嘴硬说:“不疼,真不疼。”
庄颜看他满头冷汗,走路像踩刀尖,直咋舌。
得是多爱俏,才能忍成这样?
庄老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背地里塞给庄颜私房钱。
庄颜一愣:“奶,这钱不该是给四叔治腿的吗?”
庄老太压低声音:“你好好读书,考到北京去。到时把你叔也捎带上,京城的医生肯定有法子!”
庄颜心下明了,把钱收好,“奶,你放心,我一定带叔去北京。”
从她奶手里抠出钱来可不容易,老太太这是真下了血本。
老庄家没发现私房钱,倒看到老太太认字了。
捧着本泛黄的针灸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
“奶,你干啥呢?”
庄老太头也不抬,小心抚着书页:“这是当年借住在咱家的女红军留下的,说是住宿费。我死活不肯要,她们就说等打完仗回来再取。我一直给收着呢。”
石头在一旁插嘴:“那不是早打赢了吗?她们咋还不回来拿?”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庄老太眼睛一瞪:“就你话多!人家送我了不行啊?”
石头缩缩脖子:“奶,你好凶。”
庄颜亲眼看见庄老太拿着银针,对着庄卫东的脚心狠手辣就是一扎!
那针是从赤脚医生那儿借来的,有半臂长,竟硬生生从脚踝处穿过!
一针下去,庄卫东三天没回家。
庄老太还挺失望,“咋就不信我的技术呢?”
老庄家面面相觑,后背发凉,心里只一个念头。
奶,扎了老四,就不能扎我们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