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急着去接那册子,反而指尖一探,轻巧地将小翁主勾到跟前。
细白的手指托起傅窈的下巴,动作带着轻柔,苏绒杏眼一眯便凑近了,鼻尖几乎要挨上对方的脸颊。
眼神像细密的篦子,专注地在那两团浓墨似的青影上巡睃,眼底漫开薄薄一层心疼。
“怎么熬成这样?眼睛还要不要了?”
少女的声音难得地收起了笑意,带着点责备的严厉。傅窈下意识地想缩脖子,小嘴微张,刚想解释。
“我……”
“再这样不顾身子,我可真要告诉长公主殿下去!”
苏绒杏眼一瞪,语气故意紧了几分,带着点唬人的劲头,偏偏眼底深处还是泄了丝关切。
谁知傅窈听了这话,非但没像往常那样怯怯地低头,反而小嘴一撅,带着点娇嗔,哼哼唧唧地反驳。
“哼…母亲大人自己也常常熬到三更天呢,她才没资格说我!”
长公主殿下竟也日日熬到三更天?
苏绒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噎得一愣。
她忽然想起前日林砚遣人送来的信笺,上面寥寥数语提及长公主正与廷尉衙门联手,日夜追查雀目楼纵火案的幕后黑手……
少女心头那点担忧和责备,瞬间融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眼神也跟着软和下来。
袖口窸窣,终于收回了托着下巴的手。
她轻轻叹了口气,唇边却逸出一点无奈又纵容的浅笑,伸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指尖拂过温热的封面。
“傻丫头,殿下那是为国事操劳…你呀,写故事哪至于这么拼命?”
傅窈闻言,小嘴立刻撅得更高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那双熬得有些泛红的眼睛倏地一眯,里面瞬间钻出个两簇不服气的小火苗。
挺了挺原本就努力绷直的小身板,声音虽然还带着点沙哑,却一字一顿,清晰又倔强。
“才不是呢,我们做的也是顶顶重要的大事,是关乎小猫咪们饭碗的大事!”
苏绒看着她这副小斗鸡似的认真模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翁主真是变的太多了,还记得大半个月前初见她,还是个不敢抬头,说话细若蚊蝇的小羊羔,如今竟也敢叉着腰梗着脖,跟她理论了!
要是让长公主知道,怕不是要吓一跳,继而老怀大慰,顺带感慨一句都是猫馆的功劳!
但她很喜欢傅窈这样子,每每看着就像看自己亲手浇灌的嫩芽终于破土而出,迎风舒展。
女孩子就应该这样,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鲜活生动,有棱有角!
“谁说不是大事呢?”
少女杏眼弯成了月牙,声音里带着点揶揄,却又满是真诚。
“顶顶重要的翁主大人,现在顶顶重要的事就是乖乖把你的心血让我好好拜读一番,然后快去榻上睡足
两个时辰再说!”
傅窈傲娇地哼了一声,倒也不再逞强,就见细细密密的睡意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那双强撑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