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棠背对着他们,只能听见对话,看不见表情。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份停顿背后似乎涉及一些敏。感的信息,于是又多分出了一部分心神。
只是片刻的停顿后,却是阿纳托利说话了:“我知道扭转评审团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但至少可以从现在开始。”
薄棠听到苏利文没对此发表意见,对方沉默片刻后转了个话题:“怎么样,有看出什么没?”
薄棠有些好奇地想:苏利文是问阿纳托利在看谁?
阿纳托利没说话。
薄棠正绷着一丝神经分析阿纳托利的沉默代表着什么,耳边猛地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为什么不开枪?”
那缕神经倏地断裂。
“砰!”
薄棠浅浅蹙起眉。
他没集中注意力瞄准,只打了9。7环。
“你在走神。”阿纳托利伸手摘下了薄棠的耳罩,因此带乱了他耳边的几缕鬓发。
刚才他发觉薄棠只是举枪瞄准,半天不开枪,才想过来指导一下。
谁知这人根本连耳罩都没戴好。
他瞥了薄棠一眼:“不会戴?”
薄棠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发觉自己的偷听行为,盯着他毫无起伏的表情,缓缓开口:“抱歉。”
阿纳托利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耳罩,片刻后抬起手笼在薄棠耳朵两边。
耳边混乱嘈杂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仿佛置身寂静太空,薄棠稍感不适地眯了眯眼。
阿纳托利为他戴上了耳罩。
似乎因为靠得太近,薄棠鼻端嗅到了一丝很浅淡的血腥气。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突兀地蜷缩了一下。
薄棠身形僵硬一瞬,片刻后狠狠咬住下唇让自己从异样的情绪中脱离。
室友受伤了?闻味道似乎伤口还很新鲜。
只是去处理“车祸”后续也会受伤?难怪对方即使遮住那么多皮肤,露出来的部分却还是有数道愈合的浅淡疤痕。
薄棠让自己的思维发散,逼迫自己从那缕血气上转移注意力。
他几乎要成功了。
但下一刻,冰冷的吐息再次在脸边出现。
薄棠忍着犬齿处的痒意偏过头去。
阿纳托利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似乎知道他此刻听不见,用口型说:“集、中、注、意、力。”
淡色的唇瓣因主人的话语变换着形状,隐约能看见口腔里鲜红的软肉。
时间在薄棠的意识里无限放缓,他紧紧盯着那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