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宿舍里有人,眼中的凌厉寒光还来不及收回,整个人像一柄出窍的剑。
薄棠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梢,注视着来人那头冷到几乎如金属般的银发。
他甚至幻觉自己闻到了那股金属的味道。
“疯蛇”。
齿根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发痒。
他慢条斯理,不动声色地舔了舔。
门边,阿纳托利·瓦涅里的心情并不美妙。
他在开门前并未预料到自己的单间里会多出一个人——不对,他是有收到一份通知,里面写着一名福利生会被调剂到这里。
但他最近太忙,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也因此,他毫无预料地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了一瞬,以至于忘记了还在通讯中。
闯入视野的人原本正侧身站着,似乎听见自己的闯入,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阿纳托利优越的视力让他足可以看清那张足以令任何人呼吸停滞的面孔。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侧身的幅度大了些,深色的衬衫便柔软又体贴地勾勒出包裹着的腰身,细而柔韧,几乎像是某种花茎。
那人无疑是令人哑然的美丽,连风也眷恋他,打着卷缠绕着他的长发,使得它们绸带一样飘在半空,簇拥着一段纤长瓷白的颈项。
就像是簇拥一朵暗夜昙花。
那双浓密鸦黑的睫毛轻轻眨动一下,深沉如同黑洞的眼眸攫住了阿纳托利的全部视线。
深黑的,像是旋转着的黑洞,令人目眩。
几秒,或者十几秒,阿纳托利感觉自己的思维短暂离开了一阵。
但随即二十多年的警惕本能升起,他猛地清醒过来。
……奇怪,他很少会有这种失去防备的状况。
他蹙起眉头。
新室友?
不对,看着更像是omega,是来探视新室友的么,他的男朋友?
薄棠看见新室友愣在了门边,但很快,短暂的怔忡就被冷锐取代,紫眸隐在亮银色的长发下,像是冰层里的芯。
男人一身白色制式套装,没什么多余装饰,只在领口有一个蓝鸢尾刺绣。套装被他穿得严严实实,就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那颗,整齐得近乎古板,倒是不太符合那个疯狂的外号。
只是……薄棠简单扫视一眼,就发现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仍能看见数道深浅不一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