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薜荔院出来,李修白身后悄无声息跟上两名护卫。
这二位是他手下极为得力的双生兄妹护卫,一个叫流风,一个回雪,身手极佳,忠心耿耿,最主要的,口风极严。
李修白甫一回府,二人便来拜见,擒住瑟罗的人正是流风。
李修白将拦截叶氏姑母之事交予二人,然后往书房撰写奏表,向圣人禀报“死而复生”之事。
奏表写完后,李清沅和崔儋得知了他尚在人世的消息也匆匆赶来了,一家人在安福堂相见,李清沅的眼泪险些掉下来:“阿郎清减了,手上也添了伤痕,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李修白宽慰道:“无妨,只是些许皮外伤,根骨无恙。”
李清沅含泪点头,崔儋更稳重些,拍了拍他肩:“平安便好,否极泰来,日后必会一帆风顺,对了,你不在时,母亲已将前事告知清沅。”
崔儋将他们如何暗中盘算扶持他遗腹子的事情说了,还说了他已经升任礼部尚书。
李修白道:“我料到了。此事,我也在暗中助力。”
然后,他便将这些时日已来身陷进奏院,如何挑拨二王,如何暗中扶持王府的事简单说了。
李清沅恍然大悟:“难怪阿娘总怀疑是你在显灵!”
崔儋也若有所思:“这么说,礼部侍郎一职原来是行简你帮的忙?难怪如此顺遂。阴差阳错,里应外合,咱们倒是齐心协力了。”
老王妃则皱了眉:“可……叶氏先前不是说你是被一胡女所制?”
李清沅笑道:“他那夫人弱质纤纤,又怀有身孕,若是告诉她实情,只怕她会吓得晕过去吧!”
老王妃微微颔首:“阿沅言之有理,此事暂且还是瞒着她吧。”
李修白并未辩解,只是想,萧沉璧果然好手段,柔弱姿态在他家人心中已根深蒂固,纵使他此刻挑明此女便是心狠手辣的永安郡主,她们恐怕也难相信。
崔儋又道:“经过科举舞弊、剑南旧案和淮南漕乱之后,庆王、岐王皆损兵折将。眼下榷茶案由王守成严查,结案在即,岐王的户部尚书之位应当难以保全了。到时候二王都只剩半副残躯,形势对咱们一片利好。”
李修白听着,微微颔首。
之后,清虚真人也进言道:“禀殿下,除了朝堂,后宫里殿下先前安排的那位薛采女也节节高升,如今已升至四品美人,宠冠后宫,想必将来对我等行事也大有裨益。”
“如此之快?”
“是,此女手段着实非凡。”
李修白听罢,倒是没再意外。
见第一面时,薛灵素的眼神最先落在他腰间的佩戴的玉佩上,从那时起,他便看穿了此女。
想到这里,他忽又想起进奏院初遇萧沉璧,那时,她的第一眼落到了他的胸口——试探他是否还活着。
他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果然,识人不需多,一眼足矣。
——
换过月信带,萧沉璧莫名打了个寒噤。
她拿丝帕捂住,心里冷笑,定然是李修白在腹诽于她。
罢了,横竖彼此算计。
要紧的是,如今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夜夜可与她同榻而眠,月信之事要如何遮掩?
她忍不住在房中踱起步,思忖对策,当务之急,还是要联络赵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