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星眨眨眼,开始推测自己哪句话露出破绽了。
“我还知道,阿之的那一份是他亲手送过去的。”
艾浦心没说原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但是他亲自送过去的红糖炖蛋都没能让你吃上一口,谢谢星星这么平等的对待我们,而且,你现在人在仁济医院旁,因为信任我所以和我一起吃宵夜,很开心,也谢谢星星把我加入到你们的‘计划’里,明天上午白奶奶‘失踪’的事,我会和范主任解释的。”
“什么‘失踪’?白奶奶去哪儿了?”
楚星星表面镇定,内心已经开始呐喊,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识破的???!!!
“我理解的,之前不同意,是因为……”艾浦心停顿一下,还是摁下那个残忍的现实,换了个说法:“是因为作为医生,我站的立场不同,只单纯从怎么更好的治疗的方面去想这件事。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站在病人家属和朋友的立场,还有尊重病人本人的想法,这次旅行突破困难也应该去,之前不应该这么激烈地反对,抱歉星星。”
“不,不用道歉的……”楚星星摆摆手,觉得艾浦心言重了:“而且你又不是白奶奶的主治医生,范主任比你的反对声音可强烈多了!”
这一刻,她终于完全轻松下来,觉得自己之前费劲儿巴拉的糊弄艾浦心,也挺可笑的。
既然拿对方当朋友,就算知道了对方的立场,也应该先试着交心谈一谈。
所有的朋友都站在一条线上的感觉真好,这是楚星星之前从未感受过的一种情绪,心头似和胃被温暖的食物填饱的感觉一样,暖烘烘沉甸甸的。
最后一次旅行是快乐的,但伤感这个话题,也很难避免。
有一个问题,楚星星一直憋在心里,她没有问过邵伊白奶奶,也没问过主治医生范主任,更没问过艾浦心,好像不知道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发生一样。
“白奶奶,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吗?”
楚星星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艾浦心手里的水杯轻轻放下,桌面发出轻微的“咳哒”声。
他并没有停顿,直接说道:“单纯从医学角度来说,是。但也有许多医学方面无法解释的奇迹。”
楚星星垂眸,懂了。
艾浦心轻声说道:“尽量让白奶奶这次旅行,没有遗憾吧。”
“但是人生,怎么可能会没有遗憾呢?”
楚星星不是悲观主义者,她来自末世,在刀尖舔血的日子,多看一天太阳都是幸运的。
对曾经的楚星星来说,死亡,接受死亡是常态,平安顺遂的活着,是奢侈。
“星星,会害怕死亡吗?”
艾浦心语气平和地问道。
“之前不怕。”
楚星星笑着摇摇头,诚恳回答。
这世界,有太多她割舍不下的人事物,不活个一百岁真的舍不得离开。
“现在怕了?也正常,毕竟还是个刚过二十一岁生日的小姑娘,不用这么刻意装成熟。”
艾浦心端起茶壶,给楚星星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不怕的,星星会健康平安度过这一生。我,还有阿之他们,都是可以依赖的人。起码……在健康方面,有医生一直为你保驾护航。”
楚星星笑出声:“谢谢艾医生。”
“刚好,生日礼物一直想亲手给你。”
艾浦心拿过放在身旁凳子上的双肩包,拉开外侧拉链从内兜里拿出一只金色的小信封:“迟到的祝福,二十一岁生日快乐,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