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蔺酌玉的哭声。
桐虚道君眉头狠狠皱起来,神识还未铺出去,青山笙的利爪一道跟前,两道返虚境的灵力相互碰撞,将四周夷为平地。
青山族的妖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无疆当空阻拦,结界中活着的人已所剩无几。
青山笙并未受太严重的伤——桐虚道君并不愿意亲手毁去蔺成璧的尸身,招招皆留了情,反倒让青山笙有恃无恐。
青山笙冷冷看着他:“你当年的伤势恐怕还未好全吧?既然夺舍不了玲珑躯,天道之下第一人,倒也不错。”
桐虚道君注视着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蔺成璧从不会做出这样的神情。
那个即将成为他徒儿的弟子温润如玉,如松如柏如翠竹,蔺微山总想将两个儿子培养成顶天立地的天纵之才,成璧琢玉的名字足以知晓。
蔺成璧脾气好,每回蔺微山面容严肃地让小琢玉练剑时都会上前阻拦,被责罚也只是一笑了之。
桐虚道君无意中见过一次,没来由地问他:“你不想玉儿和你一样入镇妖司?”
蔺成璧抱着伏在他肩上睡着的蔺琢玉,伸手捏着他的面颊,笑着道:“潮平泽有我就足够了。”
桐虚道君却不满意,问:“难道你宁愿他一世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面对尊长这样的质问,若换了寻常人早就告罪了,蔺成璧却道:“有何不可?”
桐虚道君一怔。
“有可不可呢?”
蔺成璧又轻轻重复了一遍,轻柔抱着蔺琢玉,眉眼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容,“他想练剑就练剑,想偷懒就偷懒,哪怕百无一能也是我的弟弟。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他做自己不愿做之事。”
蔺琢玉一无所知,趴在兄长肩上呼呼大睡。
桐虚道君沉默良久,问:“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蔺成璧笑了:“我想入镇妖司,斩杀妖邪,庇护苍生。”
桐虚道君注视着他。
这或许并不是他的意愿,而是他身为长子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正因如此,他才不想蔺琢玉也和他一样。
真是孩子话。
桐虚道君心想,等他大一些,入了浮玉山,他非得将蔺成璧的臭毛病纠正过来不可。
但蔺成璧没能长大。
他的面容还残留着当年还未长开的稚气,被挤入他身体的灵魂逼得生食同族,魂魄难安。
桐虚道君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底已淡然一片。
桐虚剑意陡然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