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溯伸手轻轻摸着蔺酌玉的下颌,视线盯着那可怕的淤青:“昨日那只大妖或许是青山一族,掌司命我即刻启程将这只狐妖带回总司。”
蔺酌玉诧异:“青山族?这么弱的青山族吗?”
“更无州青山族已死的差不多,这只已算修为颇高。”
燕溯用指腹蘸着药一点点给他涂着,因离得太近甚至能嗅到蔺酌玉身上刚沐浴后的气息,他屏住呼吸,心不在焉地道,“或许能通过这只妖顺蔓摸瓜,寻到当年潮平泽之案的罪魁祸首。”
“哦。”
蔺酌玉明明差点被掐死,此时却顺从地扬起修长脖颈,将命门送上前去。
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燕溯回想起昨夜大雨滂沱,蔺酌玉也是这样茫然地任由他扼住脖颈,全然忘了反抗的场景。
如果还有下次……
蔺酌玉第一反应恐怕也不会是动手反抗。
燕溯回想起当年他父亲疯癫屠戮的模样,微微闭了闭眼。
蔺酌玉没意识到燕溯的情绪波动,只觉得脖颈处那羽毛似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想要逃,可身体却僵在原地,好一会才不自在地说:“那我能去吗?”
燕溯摇头:“第四司赌注已成,你活捉大妖,新掌令之位已是你,以后有的忙碌。”
蔺酌玉若有所思:“那你送过去便回家吗?”
“可能要待一段时日。”
蔺酌玉望着燕溯躲避自己的眼神,好一会才“啊”了声,后知后觉到自己刚才高兴太早了。
昨夜燕溯的失控,终归给两人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裂纹。
蔺酌玉想说自己不在意、不害怕,可话还未说出口,又意识到这件事最在意、最害怕的人是燕溯。
燕溯怕亲手杀了自己。
这种恐惧是蔺酌玉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安抚下来的。
燕溯越看那道伤越觉得刺眼,好似又回想起被困在躯壳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掐住蔺酌玉的绝望和后怕。
若他那时不是扼住脖颈,而是拔出无忧出了一剑……
恐怕蔺酌玉早已身首异处。
燕溯脸色难看至极,霍然起身。
蔺酌玉赶忙拽住他:“你去哪里啊?”
燕溯没回头:“将药放下。”
蔺酌玉这才松开手,眼巴巴望着他离开房间。
可转念一想,他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药,要送去何地?
蔺酌玉一惊,立刻蹦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去。
偌大府邸,早已不见了燕溯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