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宗宗主。”
池观溟长身玉立,蓝色符纹在她周身萦绕,纤细手指勾着燕耿脖颈处的锁链,神态淡淡:“风魔九伯解法极其繁琐,溯儿虽然所中不深,如今已解了,但不能保证他未来还会不会发作。”
蔺酌玉一怔,似乎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池观溟看向蔺酌玉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温和:“若有朝一日他变成燕耿这副模样,不认至亲、残忍嗜杀,你当如何?”
蔺酌玉这才明白为何池观溟让他一人过来了,抿了下唇没说话。
池观溟深思熟虑了许久,才决定对蔺酌玉说这番话,轻声道:“酌玉,你从小吃了太多苦,我不想燕溯再毁了你。”
蔺酌玉却道:“我的人生不会被任何人毁掉。”
池观溟一顿。
“就如您一样,世人不会因您的道侣变成疯子,就觉得您的道途尽毁。”
蔺酌玉认真地说,“燕溯若疯了,不识亲友、理智尽失,就如同被注入兽性的傀儡,他已非他,是他的一生尽毁。”
妖窟的折磨没让他疯掉,父母兄长的逝去没能将他击垮,就算未来燕溯疯癫,他也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他的人生只会像爱他之人所愿那样,顺遂无忧。
池观溟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愧是玲珑心,活得从来清透纯澈。
蔺酌玉望着跪在地上往池观溟掌心蹭脸的燕耿,飞快移开视线,唯恐燕道君醒来后将他灭口,轻轻咳了声:“宗主是何时知道的?”
池观溟似笑非笑:“两个月前古枰城镇妖司,他当着李巍和我的面,说周真人判他断子绝孙,是极好的卦象。”
随后又在灵枢山自爆元丹,是个人都能瞧出他的心思为何。
蔺酌玉耳尖微热,“哦”了声。
浮玉山内无岁月,蔺酌玉回去后过得极其充实,要么去无忧司,要么在藏书阁看书,大多数时候继续炼他的法器。
两月时间匆匆而过。
轰隆——!
贺兴跑来给玄序居送药,刚靠近玄序居就听到平地一声惊雷,差点把他炸飞,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蔺酌玉的炼器阁炸开的动静。
“酌玉?!酌玉!”
“咳咳咳!”
蔺酌玉面容黢黑地推开半扇报废的门走出来,头发都被炸得卷曲,一边抬手挥开烟雾一边走出来,“师兄,什么事啊?”
贺兴快步上前将他拽出来,拿帕子给他擦脸上的灰:“天爷,你这是在研究什么‘炸器’吗,怎么那么大动静?”
蔺酌玉又咳了几声:“没有,清如的无垠之水消耗了不少,我想重新炼个顺手的法器。”
贺兴:“我看清如就挺好用的,一长川的水够你挥霍一百年了。”
蔺酌玉洗了把脸,含糊道:“你来做什么?”
“送药。”
贺兴将瓷瓶往桌子上一放,“我师尊说大师兄此番重修极其困难,这都两个月了还没凝气,若今日再不出关,你就得进去把他唤醒,重新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