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在师尊处隐约知晓路歧接近自己别有目的,可他终究不是狠心的人,真正瞧见他的尸身,脚下还是忍不住一软,踉跄着跌坐在石凳上。
“他……他真的去了苍颜崖……”
燕溯不想见蔺酌玉为其他人牵动心神的样子,伸手将那鲜血淋漓的场景拂去。
蔺酌玉撑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很想说服自己,灵枢山所为皆是路歧故意算计,可他只是寻常修士,充其量有个浮玉山弟子的名号。
况且相处这段时日,路歧从未对他提出什么要求,而是付出居多。
元丹、性命,全都给了他。
蔺酌玉不觉得当年那短暂的一个月相处中微不足道的小事,能让路歧心甘情愿为他做到这些。
路歧……
电光石火间,蔺酌玉猛地睁开眼,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在临川山脉时遇到的那只紫狐。
他在临死前似乎说了一句……
“歧少主救我。”
歧?
是哪个歧?
***
北陵镇妖司。
东州仍是夏日,北陵却已落雪,李不嵬盘膝坐在栈道上煮茶赏雪,衣袍上落了一层薄薄霜雪。
奉使拾阶而上,颔首道:“掌司,池宗主到了。”
李不嵬:“嗯,请。”
很快,池观溟一袭蓝衣抬步而来,毫不客气地坐在李不嵬对面:“既然知晓青山族在灵枢山,为何不去将他们剿灭?”
李不嵬慢条斯理为她倒了一盏茶,头也不抬:“灵枢山连绵千里,只是知晓大致方向罢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池观溟笑了。
李不嵬眼皮一跳,心想又得挨骂。
果不其然,池观溟毫不客气地道:“那敢情好啊,就让各司继续按兵不动,等过了百年千年万年,耗死青山族,不费一兵一卒,世人都得为李掌司立碑赞颂,万古流芳。”
李不嵬:“……”
李不嵬无可奈何道:“怎么气成这样?燕行宗有人不服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