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不信邪,凑上去看他:“师兄,你为什么不看我啊?”
这话和幻境中的心魔所说相差无几,燕溯闭了闭眼,睁眼和他对视,又若无其事地错开:“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蔺酌玉见他油盐不进,只好没追问他为什么盯着一旁的花丛看:“我是想问你,伤势好些了吗?”
燕溯敷衍:“好多了。”
蔺酌玉眯眼:“你果然受伤了?”
燕溯:“……”
蔺酌玉伸手就要抓他:“我看看……”
燕溯不着痕迹躲开他的手,低声道:“没什么大碍,调息便能痊愈。”
“清心道伤神,若调息便可痊愈,哪有这么多走火入魔的?”
蔺酌玉拧起眉头,“让我瞧瞧,小时候你每回心不静,我用灵力安抚不都有用吗?让我再试试。”
这话像是戳到燕溯的肺管子,脸色微微一沉后退半步:“不用。”
蔺酌玉诧异看他。
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燕溯缓和心神,低声道:“幼时不过是在骗你,寻常灵力安抚不了清心道,莫做无用功。”
蔺酌玉闷声说:“可我担心你。”
燕溯一僵。
蔺酌玉从来都是这样,坦荡豁然,不会对关怀之人隐藏心中所想,赤忱如件玲珑玉器。
哪怕只是暗示一句“玲珑血脉”可为他固道,蔺酌玉想必会想也不想答应和他结为道侣,以身为他证道。
燕溯声音温和下来:“我不会有事的。”
师兄比他年长,从小到大都像是为他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就算真的有事也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让师弟担忧。
蔺酌玉深知这个道理,只好点了下头,转身朝着山阶往下走。
青年身量颀长,夕阳落在他身上宛如为他披了层五颜六色的罩纱,在燕溯眼中却莫名的寥落。
本来就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愿意不计前嫌顶着冻死人的寒风来探望关怀,又被无情地驱逐。
燕溯望着那委屈可怜的背影,脑海中忽地浮现一个念头。
他在做什么?
明明将蔺酌玉视若珍宝,不入镇妖司、不利用算计结为道侣也皆是为他好,为何却屡次伤他的心?
这不是庇护,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疏远罢了。
蔺酌玉正闷闷不乐走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冰凉的怀抱忽地从背后拥来,长臂箍住他的腰将人抱住。
蔺酌玉一呆。
这明显不是寻常师兄弟的抱法,太过亲密了。
还没等他察觉到不对,燕溯便松开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人转过身,面对面轻轻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