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歧仍没说话。
蔺酌玉叹了口气:“苟且偷生乃是人之常情。”
青山歧一怔,似乎没料到玲珑心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转念一想,他心中更为兴奋,直勾勾盯着蔺酌玉,甚至因期待蔺酌玉即将说出来的话而身躯微微发抖。
蔺酌玉无声吐出一口气,直视青山歧:“路歧,有件事我想和你商议。”
青山歧道:“你说。”
他已预料到了蔺酌玉要说的话。
名门正派说话自然会挑好听的说,更何况蔺酌玉这样会甜言蜜语哄得所有人围着他转的口才。
蔺酌玉无非是要说:
一或道貌岸然,哄骗他医宗会尽全力医治他,让他切莫担忧,随后在半个月后他奄奄一息时,再假模假样地掉几滴泪,待他死后便心满意足占据灵丹。
二或惺惺作态,装作要挖丹还他,等青山歧阻拦后再勉为其难地放弃,安享元丹。
三或真心实意,直接还与他灵丹。
可方才医宗同他说了如此多,蔺酌玉定然不会选择主动赴死。
青山歧一想到蔺酌玉终于“按部就班”地依照自己所期待的那样“苟且偷生”,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开怀。
他甚至无声笑了起来,肩膀不着痕迹发着抖,期待玲珑心终于破碎的场面。
风从窗棂吹拂而来,桃花漫天落在蔺酌玉肩头。
如此美好的花瓣衬托着面前通透如琉璃的青年如日如月,却即将要破碎,陪他一起坠入脏污的烂泥中。
蔺酌玉抬眼望着青山歧,认真地开口。
“……你想同我结为道侣吗?”
有那么一刹那,青山歧正想讥讽原形毕露的蔺酌玉,嘲讽他恶毒无情,讥笑他玲珑心也不过如此。
……好像蔺酌玉的龌龊恶毒,便能抵消他当年的畏惧自私。
他们俩不分你我,皆是烂人。
可意识后知后觉到蔺酌玉的话语,青山歧脸上还未做出来的神情陡然一僵,愣怔望着蔺酌玉。
四下寂然无声,安静得令人畏惧。
良久,青山歧僵住的身体和心脏才终于缓缓动起来,嘴唇微抖,嗓音喑哑。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