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昼无法理解青山歧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他有所图谋吧,偏偏有无数次动手的机会他却没伤蔺酌玉半分,还将元丹给出去救人。
明明千方百计算计着进了浮玉山,甚至马上就能和蔺酌玉结为道侣,却在前一夜将壳子弄得死于非命。
到底图什么?
苍昼已经尝试着用最扭曲的思绪去理解了,仍猜不透青山歧在想什么。
太过喜怒无常,让人怪害怕的。
只有青山歧自己知道,他在嫉妒。
嫉妒“路歧”,嫉妒那个不是他面容、非他本性的人族,靠着虚假博得蔺酌玉待以真情——即使那个假货是他自己。
青山歧之前的计划简直算得上天衣无缝,和玲珑心结为道侣,再告知他的身份让蔺酌玉痛苦。
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可那日他半跪在玄序居的床榻边,凝视着即将被他捏在掌心的明月,身体好像被割裂成两半。
一半在狂喜,终于能用道侣契彻底得到蔺酌玉;
一半却是截然不同的恐惧。
青山歧怕蔺酌玉知晓这一切都是肮脏的算计,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只有将“路歧”杀了,他才能和蔺酌玉重新开始。
青山歧无声吐出一口气,从灵枢山的传送法阵离开,不多时出现在地面。
瞧见终于从魔窟逃出来,苍昼差点“叽”地一声哭出来。
青山歧将他随手一扔,神识往外扫了一圈,忽地察觉到不对。
灵枢山似乎有很多人族的气息。
青山歧眼眸眯起,望向一旁正在哭哭啼啼叩拜天道的苍昼。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抚,不多时从苍昼神魂中勾出一道隐秘的阵法。
青山歧笑了。
镇妖司真是好手段。
他没说话,只是将追踪阵法重新放了回去,抬眸看向远处乌云密布。
风吹拂起他的衣袍,紫色袖袍上有他自己绣上去的红线,还有线头露出来,歪歪扭扭的,好半天才能辨认出像是一朵不伦不类的桃花。
***
滴滴答答。
一列镇妖司奉使走过大雨滂沱,其中一人余光瞥了瞥,趁着人不注意仰起头张开嘴去接天上的雨。
一旁的同僚见状,也偷偷摸摸仰头接雨。
“砰”。
秦同潜伸出两只手,朝两人脑袋上一拍,没好气道:“清如落的无垠之水不能直接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