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歧委屈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蔺酌玉忙给他喂糖豆,又掀开衣服看了看,好险伤口没有崩开。
蔺酌玉见路歧脸色好点了,温声问:“找我什么事?”
路歧舔了舔唇,小声说:“方才我出去了一趟,发现这里的人都很不对劲。”
“哦?怎么个不对劲法?”
路歧道:“哥哥随我来。”
蔺酌玉敛袍跟着路歧出去,怕更深露重,又拿起自己的披风系在路歧肩上。
路歧身体不自觉僵了下,似乎不适应别人的触碰。
路歧偷偷摸摸带着蔺酌玉走出小院,顺着一条偏僻小道走到村口的狐仙像旁,躲在一边。
蔺酌玉好奇地看过去,隐约听到今日的老者在叮嘱那两个彩墨少年。
“……好好盯着他们!记住了吗?”
“是。”
“花朝祭在即,就来了两个愣头青,这是狐仙庇佑你俩呢,否则今日花朝祭就是你们兄弟了。”
“阿爷,花朝祭突然换人,会不会引得狐仙震怒?”
“怕什么?狐仙只说每年要两人去近前‘侍奉’,并未指定是谁,只要是血肉之躯,便不会被降罪。”
“……是。”
老者叮嘱一番,让两人将长街的灯盏全都吹灭,摇摇晃晃离开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路歧语调担忧道:“哥哥,我方才听到了,每年村中都要向狐妖进献两人,是为花朝祭。可每次都无人活着回来。他们不怀好意,是想让我们去送死。”
黑暗中,路歧的眼瞳悄无声息化为狐狸的妖瞳,带着狡黠的笑意直勾勾盯着蔺酌玉。
白日他信誓旦旦说要诛杀大妖,让别人不和他一样受亲人分离之苦,怀揣着热忱之心,却被拽去当替死鬼。
任谁都会愤怒,怨恨这些恩将仇报的同族。
黑暗中,蔺酌玉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在路歧诡异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啊。”
路歧眼眸倏地眯成一条缝隙:“哦?哥哥一直知道?不生气吗?”
“我为何生气?”
蔺酌玉不明所以,按住路歧的肩膀原路返回,心不在焉道,“他们所做的选择不过是自保而已。”
路歧沉下脸:“可他要害你!”
“这是两码事。”
蔺酌玉认真地道,“我并未对他们产生任何期待,理解他们为活着而献祭同族;但若他们对我性命产生威胁,也不妨碍我杀他们。”
无关之人的怨恨,和蔺酌玉的本心,对他而言是两样东西,分得很清。
路歧两次试探皆落败,黑暗中险些绷不住神情,几乎阴鸷地盯着蔺酌玉,心中甚至产生了“索性将他吃了吧”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