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行几步,他身躯骤然一阵摇晃,识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浑,眼前天旋地转。
燕溯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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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酌玉淡淡道:“你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个能力让镇妖司和浮玉山都顺从,你若交出解法,我可保你性命无虞。”
巫闷笑了声:“单我活着有什么用呢,化灵在世,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镇妖司斩杀无数妖族,我只是想找一处属于自己的去处。”
蔺酌玉漠然道:“镇妖司从不斩杀无辜之妖。”
“何为无辜?”
巫笑容不达眼底,“人族食兽肉、杀灵草,何曾想过那些生灵无辜?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便要赶尽杀绝。”
蔺酌玉注视着她的眼瞳:“因果是非自有天道论长短,世间对错并非由你我说了算。”
此妖应当是罕见的植物化灵,哪怕这具躯体被毁,只要根系还在,她就不可能被杀。
怪不得以身做阵眼。
蔺酌玉心中飞快思忖着如何能在得到风魔九伯的解法下将她诛杀,却见女人脸色煞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巫似乎催动了什么,血色潮水似的褪去,如同透明的叶片,纤细的一碰就断。
她阴冷地笑了起来,口中涌出狰狞的鲜血:“还在等什么?”
蔺酌玉眼皮轻轻一跳,还没等他弄清楚她在对谁对话,一只手忽地从身后袭来。
熟悉的雪梅气息包裹住他,蔺酌玉轻轻松了一口气,知道师兄来了这种事就不必他操心了,当即毫不设防地转身看去:“师……”
笑容戛然而止。
燕溯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面容却像是一张画,眉心浮现一抹红色印记,面无表情注视着蔺酌玉,眼底全是冰冷的疏离。
蔺酌玉心中一咯噔。
他的一只手被燕溯牢牢制住,无形的力量如同游蛇般缠上蔺酌玉的身躯,将他另一只手绑在后腰,无法拔剑。
“师兄!”
巫缓慢从地上站起身,源源不断的生机将她破碎的藤蔓身躯修复,指尖旋转着一枚金色的叶片,符纹流转。
蔺酌玉认出那便是巫控制燕溯的法器,当机立断:“清如!”
清如凶悍地扑过去,想要将那片金叶子卷过来。
燕溯另一只手猛地从后按住蔺酌玉的脖颈,强行将他按在自己胸口,力道之大,更多的灵力蛇似的缠在蔺酌玉全身,抑制住他的全部灵力。
明明是熟悉的气息,做出的却是伤害他的事。
蔺酌玉对燕溯从没有防备,胸口的金铃甚至没有半分反应,他仰着头艰难呼吸着,因窒息眼尾被逼出两行泪,顺着侧脸滑落到燕溯的手背上。
一滴泪没什么温度,却烫得身后神志全无的人微微一僵。